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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分享] 似水流年

似水流年

似水流年
混乱的逃难人群。
  这时,天空中出现日本鬼子的飞机,人们惊恐地看着。飞机朝下俯冲,向人群中扫射,投掷炸弹。人群四下躲避。
  一个小女孩无助的在哭泣,一个炸弹飞来。就在要爆炸的时候,一个小伙子冲了上去,把她一把抱住,滚到一边。炸弹在小女孩站立的地方爆炸。
  尘土落下,小伙子抬起头看着天空,小女孩睁开惊恐的眼睛,看着救她的小伙子。
  敌机已经离开,人们围了上来。
  小伙子的父母焦急地问他:“大龙,你没事吧?”
  大龙回过神来说:“爸,妈,我没事。”他说着抖了抖身上的尘土,站了起来。
  这时,小女孩的母亲跑了过来,一把抱起小女孩说:“妞妞,你还活着,你还活着。”她转身向小伙子跪下,她激动地说:“谢谢你救了我孩子。妞妞给爷爷奶奶,还有这位救你的叔叔叩头。”
  大龙赶紧说:“大姐,你,你快起来吧。”
  大龙的父母也说:“起来吧,孩子没事就好。”
  这时,不远处有人围着一具尸体在哀嚎痛哭。旁边有一些人呆呆的站着,看着。
  大龙的眼睛里闪着仇恨的怒火。
  人们在继续前进。突然,人群四处逃窜。
  大龙他们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,就看见一些国民党军人在四处鸣枪抓人。
  大龙还愣在那里,他的父母焦急地喊道:“大龙快跑,抓丁的来了。”
  大龙没有动,父亲更加着急,他说:“大龙,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。”
  大龙说:“逃,逃,逃,还不是要被炸死,饿死。我要去当兵。”
  母亲说:“大龙,你大哥他才战死了,你这不是找死吗。”
  大龙说:“妈,我不想这样逃下去了。我是男子汉。”
  母亲说:“大龙,你怎么这么糊涂啊,你这那是当兵哟,你这是当炮灰。”
  这时候几个国民党士兵将大龙围住,要上前来抓他。
  大龙说:“你们不要动手,我愿意当兵。”
  一些被抓住的男人聚在了周围。
 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说:“对,这才是好样的。国家现在处在危难之中。为国当兵那是应该的事,光荣的事,是男子汉的就应该当兵。谁要是拒不当兵,我的枪是不认人的,谁要是当逃兵,我是不会客气的,就地正法。小伙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大龙挺起胸膛说:“报告长官,我叫李大龙。”
  军官拍了大龙一下说:“好样的。”
  大龙的父母还想说什么,但他们已无言相对了,只能默默流泪看着大龙。
  大龙走到父母面前,跪了下来,朝他们叩了头说:“爸爸,妈妈,孩儿不孝,我走了。”
  父母把大龙扶起来,他们说不出话来。
  军官又说:“两位老人家,你家儿子是好样的。”
  军官转过身对抓来的新丁说:“从现在起,你们就是党国的士兵了,你们就该精忠报国。国家现在处在危难时刻,我们每一个热血男儿都应该拿起武器做一名真正的战士。”
  大龙看着军官,眼里闪着光。
  新兵训练场。一大群新兵正在训练。
  他们还不能适应,队伍乱糟糟的。李大龙也在其中。他有些焦急、惶恐地看着教官。
  教官走到他前面的一个新兵面前,喊了一声:“站好。”抬腿给了他一脚。
  新兵叫了一声,赶紧站直身体。
  教官说:“你们都给我听好了,军人就得服从命令。服从上级的命令是军人天职。谁要是不好好的听从指挥,不严格遵守纪律,那是要受到军法处置的。在特殊情况下,可以枪毙。现在就是特殊情况。你们听明白了吗?”
  大家齐声回答:“听明白了,长官。”
  教官说:“再说一遍。”
  大家大声说:“听明白了,长官。”
  这时,一前一后两辆车开过来。从车上下来那位军官。
  教官一见军官过来,他喊了声:“全体立正。”
  新兵们都笔直地站着,看着走来的军官。
  军官没有出声,他冷酷地看着这些新兵。他的目光和李大龙相对了下,他点了点头。
  军官朝另一辆车招了下手。
  车箱被打开,几个士兵跳下来。他们拿着几捆枪过来。
  新兵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枪上。
  士兵们把枪分发给了新兵们。
  新兵们拿着枪不知所措。
  军官一言不发地站着看。
  教官走过来,高声喊道:“都给我站好了。像我这样持枪站好。”
  新兵队伍骚动了一下,但很快站好。
  教官走到军官面前报告:“报告长官,队伍已集合完毕,请长官训示。”
  军官走到队伍面前,像似对教官说,又像似对新兵们说:“明天一早,我就要看见站在我面前的是真正的战士,是能上战场杀鬼子的军人。”说完,他径直走上车,走了。
  教官看着远去的汽车,回过身来说:“你们听清楚没有,你们只有一天,不只有半天的时间了。明天我们就要上战场。谁要是不好好练,上了战场,枪子可是不认人的。”
  新兵们扑在沙袋上练习射击。
  李大龙使劲地拉着枪栓,可枪栓就是拉不开。他急得满头大汗。旁边的新兵都射完了,看着他。
  教管喊到:“你是怎么回事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报告长官,我拉不开枪栓。”
  教官不高兴地骂着过来:“你他妈的,劲都上哪去了。”
  李大龙紧张地说:“它确实拉不开。”
  教官看了看李大龙,他夺过枪拉了拉,也没拉动。他看了看枪把它扔了出去。他对李大龙说:“去换一杆。”他转而对新兵们说:“你们刚才看到了吧。这家伙它需要使家伙的人爱护它,要给它擦干净,要不然它就会不听你的,会卡壳。”
  李大龙拿着另一只枪过来,说:“报告长官,我可以再试一次吗。”
  教官说:“还愣在这里干什么,快射击。”
  李大龙瞄准了靶子射了出去,但枪的振动让他没有射中靶子。
  教官带着新兵走到靶前,他厉声说:“你们看看,几十个人,一个都没射中靶子,你们都在干什么。你们不想要命了,你们不想杀鬼子了。射击的要领你们没记住?说你啦。”他指着李大龙说。
  李大龙说:“记得,可一放枪就”
  教官说:“就怎么啦,枪一响,是不是都吓得尿裤子了。找不到东南西北了。都给我听好了,要想在战场上活命,你就得消灭敌人。立刻给我站好队。继续射击。”
  新兵们一排接一排地练习着射击。
  大批武装军人在向前集结。简易公路上,到处是涌动的人群,李大龙也在其中。
  这时候,传来敌机的轰鸣声,队伍四下卧倒,但也有很多人不知所措,到处乱跑。
  敌机在俯冲射击,丢炸弹。
  队伍中有人在还击。
  枪炮声此起彼伏。李大龙所在的部队成了重点攻击目标。炸弹在他四周不断爆炸。他的周围死尸横飞。他的身上堆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土。他不敢起身张望,只能焦急地微微抬头看着四周。
  到处是尘土、浓烟,死尸。
  爆炸声消失了,李大龙站起身来,抖掉身上的尘土。他放眼望去。他们的队伍已经溃不成军。人们都愣愣地看着,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。四周的伤员们在痛苦地叫喊。
  夕阳印红了大地。士气低落的队伍在向前,向落日的方向前进。
  四周是高山,长江在崇山峻岭中流淌。
  李大龙站在山上,放眼望着落日。满脸茫然。
  激烈地战斗场面。李大龙扑在战壕里,不断地瞄枪射击。他身边的战友不断死去。但他没有顾及。
  鬼子在炮火的攻击掩护下,猛扑上来。很多战士都跳了出来,向下冲去,向鬼子猛射。李大龙也跟着跳了出去。
  阵地上开始肉博战。
  一个鬼子扑向李大龙,李大龙向后退着。鬼子越逼越近,李大龙只好跟他拼搏起来。李大龙显然不是对手。他被逼到战壕边的沙袋上。鬼子裂着嘴将刺刀刺了过来。李大龙一个翻转,躲了过去。鬼子的刺刀又扎了过来,他的手臂被扎中了。他大叫一声,另一手抓起一个东西砸了过去。那东西竟然是颗手榴弹。鬼子惨叫一声,双手捂脸。李大龙说时迟,那时快的挺起身体,拔出扎在身上的枪,掉转过来猛刺过去。鬼子倒在地上。李大龙像似有了神力,他冲入敌群发疯似的胡扎乱刺。
  增援部队赶到,敌人被打退。
  阵地上一片欢腾。
  战壕里,卫生员在给李大龙包扎伤口,一个长官模样的人在几个人的陪同下走到李大龙面前,他称赞道:“好样的,小伙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李大龙认出来人就是抓他当兵的军官,他站起身来:“报告长官,你不认识我了,我叫李大龙。还是你把我抓,不,你让我当兵的。”
  军官恍然大悟道:“我想起来了,想起来了,你可是自愿当兵的。好样的,很勇敢。党国需要你这样的士兵。我要给你记功。”
  李大龙高兴地挺起身说:“谢谢长官。”可他忘记了自己的伤臂。他叫了一声。
  军官关切地问:“怎么样,伤得怎么样。”
  李大龙不好意思地说:“没事,只伤了一点皮肉。”
  军官说:“以后要注意保护好自己。”
  李大龙看着军官说:“是,我会注意的。”
  李大龙默送着军官一行人离去。他高兴地纂了下拳头。
  卫生员笑着说:“你可要发达了,小子,到时候别忘了我。”
  李大龙用手指着自己说:“我,我会发达,不是吧,我一个种地,逃荒的穷小子能发达。”
  卫生员说:“你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?”
  李大龙说:“是长官啊,还是他的手下把我抓来当兵的。”
  卫生员说:“他可是猛虎团的团长,前天刚被委员长任命为中将师长,是我们前线的总指挥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原来他就是刘团长,不刘师长。”
  李大龙跳出战壕,看着刘师长一群人下了山。
  李大龙和战友们无助地躲避着敌人猛烈的炮火。阵地上到处是尸体。
  日本鬼子叫喊着向山上冲来。
  李大龙还在扶枪阻截,但战友们有很多在向后退。李大龙看见别人都在后退,自己也向后跑去。
  溃不成军的队伍狼狈不堪地四下乱跑,鬼子在后面追击。
  后面的山上冲出一群人,鸣枪示意不许后撤。但仍有人不听继续往后跑。
  指挥官无奈地不停鸣枪。这时候,刘师长冲了过来,高喊道:“不许后退,谁要是再后退一步就地正法。王副官。”
  一个年轻军官答道:“到,师座,有什么指示。”
  刘师长说:“督战队行动。”
  督战队向后退的队伍开枪。
  后退的人群停了下来。李大龙也停下,看着刘师长。
  这时,刘师长脱掉外套提着双枪高喊着向鬼子射击。
  队伍在刘师长的鼓舞下,重新恢复了活力。士兵们回到战壕前继续战斗。
  鬼子被击退。
  李大龙看着刘师长被战火熏黑的身躯,眼里充满敬佩神色。
  又一轮敌人的狂轰乱炸。
  李大龙看见有人似乎在劝刘师长离开,但被他拒绝了。
  鬼子又叫喊着往山上猛扑上来。
  战士们顽强地阻击着。但仍有不少鬼子冲了上来,激烈地肉博战开始了。
  刘师长不知从哪弄来一把大刀也冲向鬼子,猛砍猛杀。
  战士们士气高昂,他们在刘师长的带领下越战越勇。
  敌人只有后撤,留下一具具尸体。
  刘师长看着被击退的鬼子开怀大笑。
  战士们也高喊起来。
  授勋仪式上,李大龙和一队士兵笔直地站立着。刘师长给他们一一带上奖章。李大龙看着刘师长给自己戴上勋章。刘师长说:“小伙子,你终于成为一名合格的军人了。好好干,前途无量。你愿意跟着我吗?”
  李大龙把腰挺得更直。他答道:“愿意。”
  李大龙跟着刘师长一群人爬到山顶。他们放眼远望。
  雄伟的三峡。
  刘师长说:“好好看一看我们的门神。那就是石牌。蒋委员长说过,国家战事,石牌第一。没有它我们的国家可真的要完了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那是有刘师长这样英勇善战的将军。”
  刘师长一愣,继而笑着说:“李副官别学这些阿谀奉承的话。我可是不兴这一套。”
  李大龙的脸刷地红了,他不好意思地低下头。
  刘师长说:“大家看,我敢打保票,李副官没说媳妇。”
  有个人接着说:“我看啊,他还是个童子鸡。恐怕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。”
  刘师长说:“你们当然是经验老到。可别教坏了我们的年轻人。我们有些脸皮厚的人就知道摸女人,上女人。可他妈的见了鬼子个个就是灰孙子了。”
  有人说:“我们有些人是酒囊饭袋,上去不就是个摆设。可我们还有刘将军您这样的战将,不能说是高枕无忧了,起码这仗打的踏实。这一战真是多亏了刘将军,要不然那就危险了。”
  刘师长说:“别尽赶好听的说,我可是让你们损失不小哦。你们是不是巴不得我走啊。”
  旁边人都赶紧说:“那里那里,我们怎么会呢,您是高升,要不然我们怎么会让您走啊。”
  刘师长仍旧半开玩笑地说:“不是真心话吧。啊。哈哈哈。不过这苦日子还在后头呢,这里可是兵家必争之地。下一步可就要看你们的哪。”
  大家都笑了起来。李大龙却有点摸不着头脑。他有些困惑地看着他们。
  大雨滂沱,前进中的车队遇到了阻隔。
  刘师长不耐烦地看了下怀表,站起身来。
  这时,李大龙跑过来说:“报告刘师,报告刘司令,前面的桥被洪水冲走了,我们过不去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叫工兵营派人来修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王营长正带着人在抢修,但他要两天时间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他妈的,两天,我还要他修个屁啊。没有别的路吗?”
  李大龙迟疑了下说:“有是有,可车不能过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人能过去就行。走,我们走。”
  李大龙还想阻拦,可刘师长已站在雨水中。
  部队在风雨中前进。
  他们来到一条小河边,岸边站着一群人,其中有很多女兵模样的人。
  刘司令说:“这水有多深啊?”
  人群中有个人说:“大概到腰部吧。我们昨天过来的时候,只是到小腿。”
  刘司令问:“你们是那里的?”
  那人说:“我们是抗战剧团的,昨天过来慰问演出,不想这雨下这么大,河水涨了,我们不敢过去。”
  刘司令问身边的人:“你们那一个水性好的,下去试一试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报告司令,我是在河边长大的,我去试一下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你小心点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司令放心。”
  李大龙说完走进水里,他在水里来回走了几圈,说:“司令,就到腰这儿,最深也只到胸口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那好,大家相互牵好,一起过去。”
  刘司令和其他人相互搀扶着走进河里。他们一行人很快过去了。但岸上另一群人还在犹豫。一些女兵不愿意下水。
  刘司令看了一下自己的人,又看了下那群人过河的狼狈样。他说:“我说你们是帮木头啊。你们平时想看女人都没地方看,现在就在你们面前,还要我说吗,一人帮一个。”
  李大龙等人赶紧走进水里,去帮那些人过河。
  李大龙走到一个女兵面前,来扶她。女兵有些不好意思。
  他们下了水,但那个女兵还是不敢迈步。李大龙说:“我来背你。”女兵拒绝。李大龙说:“快点吧,雨还在下,这水还得往上涨,到时候那真的就过不去了。”
  女兵趴在李大龙的身上。李大龙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,其他的士兵看见李大龙背着女兵,有的也背了起来。
  带队的人过来感谢刘司令:“谢谢刘司令。要不是你们,我们今天还不知道怎么办好呢。”
  刘司令笑着说:“谢我干什么,以后你们剧团多上我们部队来演出就行了。”
  带队说:“那是一定的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我们还有军务在身,不能陪你们一块走了。”他招手对部队说:“别再看了,出发。”
  李大龙他们和剧团的人挥手告别。李大龙在寻找他背过的那个女兵。
  两人默默地挥手告别。
  李大龙走到刘司令身边。刘司令开玩笑地说:“我是要你们帮人家过河,没叫你们背人家。怎么样,是不是过了一把背媳妇的瘾啊。”
  李大龙不好意思地说:“她不愿意走吗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那好,你是背过人家的,人家可是大姑娘一个。你可要负责哟。”
  大家都笑了起来。
  李大龙一身崭新的军官服,挺直着腰膀走了过来。他的手里还夹着一叠文件。
  李大龙走到门前,整了整衣服,走了进去。他向刘司令喊了声报告:“报告,刘司令。这是总部送来的敌情通报。”
  刘司令在认真看着地图,他看了一眼李大龙说:“放在这里好了。”
  李大龙轻轻向后退去,准备转身离去。被刘司令叫住:“哦,李副官,我想起来了,我叫你写得东西写好了吗?”
  李大龙转过身,有些为难地看着刘司令,低声说:“我们家穷,我只上了两年私塾,写不了几个字。我还没有写好。”
  刘司令看着李大龙说:“那现在还来得及,你得抓紧时间学习。最近他们抗战宣传队不是在我们司令部搞了个夜校吗,晚上没事去学习学习,将来有用的。”
  李大龙不是很干脆地答应道:“是,我一定去。”
  夜晚,一大群军官走进了夜校大门。李大龙在门口徘徊了一下也走了进去。
  一个漂亮的学生打扮的女教师在教同学们唱歌。
  李大龙看着女教师出神。他似乎在那里见过。
  旁边有个人对李大龙小声说:“哎哎哎,大龙,别尽光看美女了。那可是只能看不能摸的主。看你那样,恨不得扑上去,把人家给吃了,兄弟危险咯。”
  李大龙不满地说:“去,去,去,光说别人,你自己怕是早想入非非了。”
  那人(王顺)说:“看你这词用得挺顺的,有必要来学啊,你真的是动机不纯哟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别再说了,人家老师看见。”
  女教师说:“下面是谁在开小会啊。”
  大家停止唱歌,把目光都投了过来。
  女教师看见李大龙迟疑了下,她似乎在那见过面。她说:“这位同学,你来把这首歌唱一遍。”
  李大龙指着自己说:“是我吗?”
  女教师说:“对,就是你。看来你一定会唱了,这上面的字也一定认得了。”
  李大龙的脸涨得通红,他为难地说:“我不会唱。”
  女教师不客气地说:“不会就得认真地学,学习跟你们打仗一样,来不得半点马虎。那么现在有谁会唱。”
  王顺站了起来说:“老师我会唱。”
  女教师说:“那你就唱给大家听听。”
  王顺敞开嗓子唱了起来。
  众人都给王顺鼓掌。王顺有些得意。女教师也表扬道:“这位同学唱得好,我们应该向他学习。你可以坐下了。”
  王顺坐了下来,朝李大龙使了个眼神。
  李大龙把头扭到一边。
  大家都在唱歌,女教师不时看着李大龙。李大龙也不时偷看着女教师。
  下课了,李大龙在前面走着。几个年轻人聚在一块,走到他面前。王顺说:“大龙,还在想我们的老师啊。那你可是单相思哦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你们胡说些什么呀,我是在想怎么向刘司令交差。”
  有人说:“别把刘司令搬出来,我看你现在满脑子都是我们老师的风姿了。别在那做梦了。王顺不是说了吗,她可是只能看不能摸的主。还是让我们抓点实在的东西去吧。”
  李大龙问:“什么实在的东西?”
  有人说:“王顺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,你的小老乡都不照顾,你太不够意思了。”
  王顺说:“我们这位李副官很纯洁。”
  有人说:“还是个童子鸡啊。那更应该见识见识。走啊。”
  李大龙问:“你们上哪?”
  王顺笑着说:“我们办人事去。怎么样,和我们一起去玩会吧,大男人在外,那有不玩的道理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你们去吧,我不想去。”
  有人说:“光想没有用。走吧。我保你去了一回,还想二回。”
  李大龙还是没应。王顺说:“算了,他要留钱娶媳妇。”
  一帮人走远了,消失在灯红酒绿的大街上。
  李大龙看着他们摇摇头朝家走去。
  李大龙在街上走着,他看见有两个女兵从他对面走过,其中一个正是女教师,他情不自禁的跟了上去。
  两个女兵像似发现了他,两人说说点点的,李大龙的脚步变得有些迟疑。
  突然,警报响起。整个街上顿时都黑了下来。李大龙望着天空,天空上繁星点点。街上的人都快步朝地下防空洞走去。李大龙听见有人在喊:“当兵的,还在那愣着干什么?”
  李大龙回过神跟着两女兵快步朝防空洞里走去。
  当他们刚进防空洞里,就听到猛烈地爆炸声。
  防空洞里人们变得很安静,只是偶尔有小奶孩的哭声,人们期待着轰炸的结束。
  借着很弱的灯光,李大龙抬头看着女教师。女教师也默默地看着他。她的女伴看出了点名堂,偷偷在笑。
  空袭结束,他们走了出来,街上到处可见残垣断壁和燃烧的建筑,还有尸体。救护人员在忙碌。李大龙鼓足勇气走到女教师面前,说:“我送你们回去吧。”
  女教师说:“不用了,我们没多远。”
  女伴说:“人家一片好心,我们不应该辜负他,我说雅雯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雅雯,名字真好听,我叫李大龙在司令部做事。雅雯老师我,我反正是顺路。”
  女伴说:“什么顺路,一点诚心都没有。雅雯,走。我们自己走。”
  女教师说:“看他那样就在撒谎,司令部在那边啊。”
  李大龙一愣,他赶紧说:“转个圈不就一样了吗。”
  女伴说:“你反应到蛮快的,跟在司令部那些人后面练出来的吧。油腔滑调的。”
  李大龙忙申辩道:“我没有,我这人挺老实的。在家里我父亲老说我做什么事不会转弯,以后会吃亏的。”
  女伴又抢着说:“你们这些人我们看着多了,在社会上混几年,个个都是圆滑的像泥鳅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谁说的,有些人是有些人,我反正不是,你别一打一大片。”
  雅雯问:“你们那一帮人呢?你怎么掉了单。”
  李大龙有些为难,他迟疑了一下说:“他们的老乡来了。我这人不好热闹,再说,再说。”
  女伴又抢着说:“什么再说,想送我们雅雯老师你就直说吗。”
  雅雯轻打了一下女伴,说:“你这疯丫头,让人家把话说完。就听你一人呱叽呱叽的。”
  女伴不饶说:“怎么,现在嫌我碍事了,我还偏碍事。我当电灯泡当定了,好给你们照亮。别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别越说越来劲。”
  女伴说:“来不了劲了,我们到了,当兵的,要不进去坐会。”
  李大龙忙摆手说:“不,不,你们到家了,我也该走了。”
  女伴说:“那好,再见,我叫佘小嫚,欢迎你常到我们这里来。”她说着伸出手。
  李小龙有些慌乱,他赶紧伸手握住小嫚的手,说:“再见,小嫚姑娘。”
  雅雯也伸出手说:“谢谢你送我们。”
  李大龙握了下雅雯的手。两人对视了一下。雅雯和女伴走了。
  大龙还站在路口,捏着双手,目送她们。
  雅雯和小嫚偷偷回了下头,就相互打闹着进了屋。大龙摇摇头笑了。
  李大龙又走进夜校,他坐在前排。看着雅雯教他们学习。
  李大龙又出神了,雅雯把一张废纸揉成一个小团扔了过来。李大龙猛醒过来,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,其他学员都笑了起来。
  李大龙正在前面走,他觉得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就回过头来。原来是小嫚站在他后面。大龙问:“哦,是小嫚姑娘啊,找我有事吗?”
  小嫚调皮地说:“怎么,当兵的,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吗?我就不能没事找找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看你说的,有小嫚姑娘来找,那没事就是天大的事。”
  小嫚说:“哼,我看你一点都不老实。我才不会理你呢。告诉你,你向那边看,那是谁。”
  大龙顺着先嫚所指看过去。
  雅雯正笑盈盈地看着他。
  李大龙在往回走,王顺不知从哪冒出来,他笑着说:“好你个小子,我说怎么一搞就不见你的人影,原来是重色轻友去会女朋友。”
  大龙还在装,说:“什么女朋友啊,你别乱说。”
  王顺说:“装吧,继续,我都看见了,大龙你可真有能耐,把我们的老师搞到手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可别搅和,谁知道以后怎么样。”
  王顺说:“我不说可以,你可要请客。不过我看你啊,还得受点苦,我们老师,还有她的女伴可是厉害的主。”
  王顺笑了起来。
  皓月当空,李大龙和雅雯并肩走着,雅雯说:“你要是不好好学习,我明天就不让你进教室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怎么不好好学习了,不就是多看了你几眼。上课不看,我什么时候能看啊,我也不能去找你。”
  雅雯说:“谁说你不能去找我了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那是你说的,我明天就去找你去。”
  雅雯赶紧说:“你别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就知道,我一个当兵的。”
  雅雯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们团里有规定的,不许我们,我们”
  李大龙说:“不许什么呀,你说,你说吗。”
  雅雯撒娇地说:“你是个坏蛋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们司令说了,你是我背过的媳妇,要对你负责。”
  雅雯说:“想得到美,谁是你媳妇。怕是在家等着你呢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不许瞎说,我只有一个我背过的媳妇。”
  雅雯看着大龙,把头埋进他的胸堂。

TOP

这时,空袭警报又响了起来。两人抬头看着天空。
  李大龙走进刘司令办公室,给他递上一份请柬,说:“这是政治部送来的双十节文艺晚宴请柬,曹部长说请您一定到场。”
  刘司令笑着说:“他怎么不亲自送来啊。我刘某人就这么可怕吗。”
  李大龙笑着说:“反正他在门口犹豫了好一阵,还是要我帮他递进来。”
  刘司令把请柬扔到桌上说:“这都什么时候,还在搞这一套,你没看报纸上说吗,咱们前方吃紧,后方紧吃吗。我们这些军人不上战场,还得为他们保驾玩乐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这不是双十节吗,一年才一次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什么双十节,他们那帮人那一天不是一小庆,一周一大庆的。天天歌舞升平。”
  刘司令还要说什么,又一个人送了一份公文进来。
  李大龙退了出去。
  李大龙来到雅雯她们的住地的对面,在街上来回的遛哒,不时看着雅雯住的楼房。
  这时,小嫚站在窗前,看见了李大龙。她笑着说:“雅雯姐,你那英俊的当兵小伙在外面等你呢。”
  雅雯说:“什么英俊小伙,你看见当兵的都是英俊小伙。年纪轻轻的,思想有问题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思想有问题,还是你有啊。你自己来看,街对面那小伙是谁。”
  雅雯走到窗口看见是李大龙在那张望。
  小嫚说:“现在没话说了。你看人家在外面等的多着急啊。你也不去安慰安慰人家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是他自找的,让他在外面等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要是不去,我去喊他了,我看了这么多当兵的,他还真的不错。雅雯姐,你要是不要的话,”
  雅雯说:“哎,你个死丫头,说什么啊。一点都不知道害羞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说,是你有问题吧,我说什么哪,我想说,你不要他的话,我认他做哥哥。不过,看来还是做姐夫的可能性比较大点。”
  雅雯打了下小嫚,说:“你再瞎说,我可不饶你了。”
  两人在一起疯闹起来。
  大龙还在街上徘徊,不时看着窗户。
  夜晚,李大龙和雅雯并排走着。
  雅雯说:“说好的,以后别在我们楼下走来走去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就是想看见你吗,再说我也没进去。”
  雅雯说:“以后不许,被别人看见,影响不好。”
  大龙说:“肯定是小嫚那丫头嘴巴没遮掩吧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到不是,人家小嫚姑娘可是一直护着你呢,她还说要认你做她的哥哥。”
  大龙说:“真的吗?我是不是还看起来比较顺眼。”
  雅雯说:“看把你美的,哎说真的,人家小嫚姑娘挺可怜的。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爹娘,是她的大哥把她带大的。她的大哥是一名空军飞行员。可惜在武汉保卫战中牺牲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能理解她的心情,我的大哥也是被日本鬼子打死的。那我一定要认下这个妹妹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她的大哥可把她给宠坏了,我看你啊,还不一定受得了。她可会撒娇呢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正想过过当哥哥的瘾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我就要好好瞧瞧,你是如何当这大哥哥的。哎,过几天我们剧团要参加双十节庆祝晚会,你们司令部的人参不参加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那是当官的事,我们只能给他们看大门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些人真烦人,我们剧团的人都不愿意去,他们硬拉我们陪他们跳舞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现在不是提倡跳舞吗,这有什么关系。”
  雅雯说:“怎么没关系,把我们当什么人了。我们可是为军人,为战事服务的战事军人剧团。”大龙笑着说:“看不出我们的大小姐,还是一名战士。”
  雅雯说:“本来吗,不要小瞧了我们,我也上过战场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,是,是,上过战场救过伤员。”
  雅雯不高兴地说:“不跟你说了,你们这些男人就是瞧不起我们女人。”
  大龙说:“真是天大的冤枉,我敢瞧不起我们的大小姐。给我个胆,我也不敢啊。”
  雅雯说:“看你说得,越来越油腔滑调了。你可别跟他们学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们司令部的人还好,有我们刘司令管着,大家还挺老实的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们司令部的人老实,可有些人不老实,他们有些人看着就叫人恶心。色迷迷的,说是跳舞,实际上就是想占人家女孩的便宜,一搞就动手动脚的。”
  大龙看着雅雯说:“是吗,那你可要小心。”
  雅雯说:“我还真希望像过去那样,一路走来一路唱。多有劲啊。让人热血沸腾。哎,明天广场上搞集会,我们还要表演呢,你去不去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明天下午吧。太好了。我明天要去执勤。我一定要好好看看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这是假公济私。”
  大龙说:“老师用词不当,我是公私兼顾。”
  雅雯说:“看来小嫚说的对,你越来越油嘴滑舌了。”
  广场上聚集了无数的人,人们群情振奋。
  李大龙威风凛凛地站在广场上,看着临时搭建的舞台。
  一位大妈正在讲话,她说:“现在是民族解放,国家光复的重要时刻。我代表所有为国而战的战士母亲,向大家庄严地呼喊。孩子们,你们是母亲的骄傲,是国家的栋梁,你们为国当兵的举动,是中华真正的男子汉。我在这里也向大家呼吁,一切愿为国家、民族贡献力量的青年们,行动起来。报名参军。今天是中华民国再生之日,是你们为国效力的日子。”
  广场上响起了口号声,“向军人之母致敬。好儿男就是要当兵。打倒日本帝国主义。消灭法西斯。光复全中国。”
  舞台上剧团的演员们载歌载舞,舞台下有很多人在报名参军。
  李大龙看着舞台上的人,寻找着雅雯的身影。
  雅雯在台上纵情地跳着,她仿佛也看见了李大龙。
  夜晚,李大龙在一座山庄大门口外巡查。他的手臂上有宪兵的标志。
  门口士兵向他敬礼,大龙回敬一礼说:“晚会要结束了,你们要注意。不能让车辆进来。”
  士兵说:“没问题。”
  大龙走进山庄。
  山庄一个大屋里被遮盖的窗户里,仍透出些许光来。里面还传出音乐声。
  大龙向里走去。
  大龙透过遮盖的门廉看了进去。
  里面热闹非凡,宴会的餐桌还摆在四周,桌旁还有人在吃喝,谈天,中央是一群跳舞的男女,还有些外国人。
  大龙看见雅雯正和一个男人跳舞。他向雅雯招手,但雅雯看不见他。
  大龙有些不自在,他退了出来。
  大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月光。
  大龙似乎听到里面有些不正常的声音,有些人从里面跑了出来。
  大龙从人群中挤了进去,其他一些宪兵也跟了进去。大龙看见有几个人在砸酒瓶,发酒疯。有些人在劝拉。雅雯和几个女伴被逼到一个角落。她们中有些人在抽泣。
  人们看见宪兵来了,都让开了,大龙他们上前挡住发酒疯的人。
  发酒疯的人一见宪兵进来更加狂躁放肆,他们嘴里还在骂道:”老子们在前方卖命,回来放松放松,你们这些娘们还他妈的假正经,看老子不砸死你们。”他们向雅雯她们扔酒瓶。
  大龙夺过一个人手中的酒瓶,把它放到桌上说:“将军,你喝醉了,请你回去休息。这样影响不好。”
  那人骂骂咧咧地:“老子没醉,什么影像不好。你他妈的是什么东西,敢挡老子的路。老子不砸死你。”他说着又东倒西 歪地抓起旁边的一个酒瓶子来砸李大龙。
  李大龙一闪,来夺他的瓶子,但没拿到,酒瓶砸在他的肩上。
  大龙有些生气,他一把抓住一满瓶酒使劲砸在地上。嘴里大声说道:“你疯够了没有。”
  酒瓶的破碎声和大龙的喊声也许起到了效果。大家都愣住了。
  那人停顿了一下,说:“好你个小子,你叫什么名字,你是那一部分的。老子今天就是还没疯够。”他扯开自己的上衣说:“来,有种的咱就来比试比试。”
  大龙看着对手,不敢应战。其他一些人和宪兵也不敢上来劝解。人们纷纷躲开。
  那人频频向大龙发起攻击,大龙只好左右躲闪。
  那人又出拳,可他一抬手,他的胳脖撞在雅雯的脸上。雅雯大叫一声,鼻子血涌了出来。女伴们赶紧来帮雅雯止血。
  大龙一看雅雯受伤,就冲上前去一把抓住那人说:“我看你疯,你必须向她道歉。”
  那人被大龙的架式镇住了。但他还不肯低头道歉。
  那人说:“老子从来没向人道过歉。”
  大龙上前把他按倒,卡住他的脖子说:“你必须道歉。”
  众人见状赶紧上来解开两人。
  那人被人劝开,他临出去时还抓起桌上的酒瓶朝地上砸了两个,高声骂道:“你小子有种,老子要你好看。”
  大龙还想进一步行动,但他看见雅雯用眼神在阻止他。他便停了下来,上前察看雅雯的伤处。
  他关切的问:“你怎么样,还好吧。”
  小嫚说:“流了这么多血,他们真不像话。”
  雅雯摇头制止说:“小嫚别说了,你还嫌这位大哥的麻烦少了。”她停了一下看着大龙说:“谢谢你,我没事。可我估计你该有事了。”
  大龙还气盛地说:“我才不怕他呢。我一个当兵的,又不想升官发财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还是要小心点。”
  大龙点点头。
  大龙笔直地站着,他被重重地挨了一耳光。打他的人意犹未尽,还在骂他。那人骂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敢打他,连我们司令都要敬他三分,他是局长大人的小舅子,你不知道吗。你要给司令找多大的烦。说啊,这时候怎么成哑巴了。你很讲正义,对吧。你讲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他欺负女人,有失国军体面。”
  军官骂道:“放屁。一个跳舞的女兵,有什么摸不得的。她是你什么人,是你妹子,还是你婆娘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就是我妹子。”
  军官说:“你是怕享福怎么的,胡说八道。”
  这时候,刘司令不知什么时候进来,插话说:“你到是很有能耐,什么时候认了个如花似玉的妹子,也不让我见见。”
  军官说:“这小子闯了大祸还不知后果,嘴巴还硬着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光嘴巴硬恐怕还不行,腰也得硬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刘司令,我一人闯的祸,我一人承担。要打要枪毙随便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你到是随便了,你爹妈,还有那位姑娘可不能答应你随便。”
  大龙一惊说:“那姑娘怎么,她和我没关系。”大龙知道自己失态,后面的话言不由衷。
  刘司令说:“刚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她是你妹子的吗,怎么这么快就变挂了。”
  大龙一时语塞。
  李大龙在收拾自己的行李。
  王顺进来说:“怎么,司令真要你走,平时司令不是对你挺好的吗,怎么这回也犯难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我不想给司令找麻烦,我要走。”
  王顺说:“看来你得罪了大人物了,连刘司令也保不了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到也未必,司令还不是想要我避一下风头,他是在保护我。”
  王顺问:“哎,你怎么跟女老师搭上线的,你小子闷声不着气的。尽逮好的吃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可不许乱说,我跟她没什么关系的,我只是不想看见她被人欺负。”
  王顺说:“恐怕没这么简单吧。”
  这时外面有人喊李大龙。
  王顺说:“哎,外面有个姑娘在叫,不是两个姑娘,好啊,是梁老师。好你个小子还跟我说你们没事。人家都找上门来了。”
  李大龙一听说雅雯来找他,赶紧冲了出去。
  李大龙没有顾及喊他的小嫚,直接冲到雅雯面前,停下。
  大龙看着雅雯说:“你怎么来了,你没事吧?”
  雅雯说:“怎么,我就不能来看你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没想到是你。让你受连累了,我真过意不去。”
  这时小嫚赶了过来说:“李大哥你这是怎么哪,像是没我这个人似的,眼睛里面只有雅雯姐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小嫚妹妹啊,我,我担心你雅雯姐姐有什么事。”
  小嫚说:“是有什么事。”
  雅雯打断说:“你别在这乱说好吗,没什么事,我是来告诉你的,我要走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走,你到那里去。是不是因为晚会的事。”
  雅雯说:“不是,是我自己想走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怎么不是啊。那些人真恶心,还要雅雯姐姐和剧团的人去向他们赔礼道歉。”
  雅雯说:“不全是这样,是我想上前线给战士们演出去。”
  大龙问:“你要去那里?”
  雅雯说:“去云南,说不定还要到缅甸去。反正,部队到那,我到那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什么时候走。”
  雅雯说:“就今天晚上。”
  大龙遗憾地说:“这么快,那我今天送不了你了。”
  雅雯故作高兴豪爽地说:“我去干我愿意干的事,这不挺好的。别这么凄凄艾艾的。那我们就此一别吧。”
  雅雯伸出手说:“再见,李副官。”
  李大龙握住雅雯的手说:“再见,不知什么时候,我们才能再见。”
  这时候,空袭警报响起。
  雅雯说:“还有人来给我们送行,真热闹。小嫚,我们走。”
  李大龙看着她们离去。
  突然,雅雯转过身来,快步走到李大龙身边,从胸前拿出一支笔给大龙,说:“给我好好练习写字,我可不希望给我的信里尽是白字、错字。”说完就走了。
  李大龙激动地看着手中的笔,看着离开的雅雯和小嫚。
  天空中的警报声更加凄沥。
  李大龙在出神地把玩着雅雯给他的钢笔,桌上已经有几张写好的信。这时,一名战士进来向他报告,说:“报告连长,队伍已经集合完毕。”
  李大龙从沉浸中醒过来说:“我知道了,队伍立即出发。”他说完,快速地把桌上的信和笔放进皮包里,他想了想又从皮包里拿出笔插在上衣里。
  李大龙和副手骑着马在山路上前行。
  副手说:“连长,情报说,土匪的老巢离这已经不远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看看周围环境也能估计到,叫队伍小心。注意搜索。”
  副手高声喊:“弟兄们注意点,前面就是土匪经常出没的地方。要随时注意占据有利地形。”
  队伍向山上开进。周围环境十分险峻、复杂。
  突然,前面响起枪声。
  大龙跳下马高声喊:“注意隐蔽,迅速占据有利地形。”
  机枪手已经架好机枪开始射击。李大龙过来指挥。但他很快发现敌人的火力很弱,并很快被压下去。他看了看说:“停止射击。冲上去。”
  部队高喊着冲上山头。
  部队在山上搜索,不时有人朝山洞里扔炸弹和扫射。
  有一些俘虏被押了过来。
  李大龙皱着眉头看着那些破衣乱衫的土匪。都是些老弱病残的。
  夜晚,李大龙坐在灯下写信。
  副手进来说:“连长又在写信啊,是给嫂子吧。”
  大龙一愣说:“嫂子,哦,是该有个嫂子了。”
  副手说:“怎么,大哥还没结婚?”
  大龙笑了笑说:“我们家穷,说了几个都没人答应。这不一过来当兵不就给耽误了。”
  副手说:“我的儿子都已经能下地找妈妈了。我看大哥是有了城里的女学生了吧。要不整天写信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城里的女学生,要是这样,我是她学生。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。不知这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。”
  副手说:“人家都在抗日,我们跑这来打土匪。大哥,你说这些土匪是不是假的,会不会是共产党的人。”
  大龙说:“共产党的部队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吗,这些家伙说的不好听点,以前还是咱们自己人,都他妈的不是东西。有力气不去打日本鬼子还来搞破坏。典型的是一帮汉奸、国贼。”
  副手说:“我看他们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,我们一来他们早就跑远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可不一定,这帮家伙个个是些杀人不眨眼的东西。”
  副手说:“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,是不是多建几个兵站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们必须要保障这条运输线的安全。这帮土匪一天不被消灭,我们就一天不能安宁,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。我们要进一步搜剿,彻底消灭他们。”
  队伍在山上集合。阴沉的天空预示着山雨的到来。
  李大龙看着队伍分成了几路向前方进伐。
  队伍与土匪遭遇,发生激烈地战斗。
  李大龙指挥着战斗。枪弹声响成一片。
  强大火力下的部队很快解决了战斗,他们冲上前去,俘获了一批投降的土匪。
  李大龙急切地询问:“抓到匪首没有?”
  副手也急迫地拽着俘虏的衣服说:“你们的头呢?”
  俘虏说:“不知道。”
  副手说:“你他妈不老实,你要是不说,我毙了你。”
  俘虏说:“他带着一帮人从后山走了。”
  副手抬手就是一枪:“你他妈的,怎么不早说。”
  俘虏抱着大腿说:“长官,我说了呀。”
  这时,李大龙过来说:“算了,跑都跑了。先把他们交给县里。”
  李大龙望着群山。茫茫苍苍。
  李大龙来到哨位寻查,他说:“你们要提高警惕,这帮家伙损兵折将吃了不小亏,他们会来报复的,王排长他们还没回来,你们给我机灵点。”
  哨兵说:“连长,你放心吧。不就几个丧家犬吗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疯狗发起疯来还是蛮厉害的,可不要大意哟。”
  夜晚,李大龙看着桌上的一叠写好的信,又一张一张地翻看。他发现了一处错字,拿出笔来改正。雅雯的身影仿佛在他面前出现。雅雯说:“给我好好练习写字,我可不希望给我的信里尽是白字、错字。”李大龙深情地看着雅雯。雅雯的脸上显出一丝羞色。
  突然,一阵枪声把李大龙从梦中惊醒。他披上衣服提起枪就向外冲。可门被土匪的火力封住。几个土匪开着枪正朝屋里走来。
  李大龙退到桌子后面向土匪开枪。
  外面的土匪喊着:“抓活的,别让那小子好死了。”
  李大龙被土匪围着,他的枪已经没有子弹了。他还在反抗。土匪一拥而上将他抓住。李大龙揪着空,从匪首的身上夺过匕首,猛刺过去。匪首嚎叫一声,大腿上流出了血。匪首气急败坏地喊道:“给我废了他。”
  几个土匪用刀在大龙的四肢扎了几下。
  大龙圆睁着双眼看着土匪。
  土匪们拖着大龙向外跑。
  这时,前方传来了枪声。几个土匪慌张地过来,对匪首说:“老大,前面有人堵住了我们的路。我们过不去。”
匪首说:“慌什么,他们的头还在我们手上。把他给我押到前面去。”
  几个土匪押着大龙把他推向前。
  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匪首走到前面指着大龙说:“你们给我听着,好好看看,他是谁。”
  对面大龙的副手,王排长示意队伍停止射击。
  匪首对准大龙的伤处扎了一枪托。大龙痛醒了,叫了一声。匪首说:“看清楚点,他可还是活的。你们打死了我的不少弟兄,我今天也杀了你们几个。咱们算是扯平了。从今往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各走各的路。你们要是不放我们走,那咱们就只有死在一块了。”
  王排长身边的战士说:“排长,我们怎么办?只有打咯,你看李连长都伤成那样,怕是也活不了了。”
  王排长说:“不行,只要李连长还有一口气,我们都不能放弃。大勇、小胡你们几个枪法好的给我瞄准了。给我两颗手雷。我去跟他们谈谈。如果他们抓我你们就开枪。”
  王排长把手雷掺了些纱布在身上掖好,又拿了一些绷带。他站起身来对土匪说:“咱们都是男人,说话算话。你们把他放了,我们就把路让开。”
  匪首说:“你这是哄三岁的孩子,我们把他放了。那我们还有活路吗。哈哈哈。”
  王排长说:“那好既然如此,我过来谈谈总可以吧。”
  匪首笑着说:“你有种,过来吧,咱们是要好好谈谈。”
  李大龙强忍着痛高声喊:“别过来,给我打。”
  匪首又给了他一下,说:“你是我的俘虏,你没资格发号施令。”
  王排长走了过来,几个土匪来搜身。他们摸到了王排长身上的东西。王排长笑着拿出绷带,说:“这是救人的东西。”
  匪首过来看着王排长说:“你还真敢过来,你不怕我把你也废了。”
  王排长说:“这对你没好处。我要给队长包扎伤口。你的腿好象也要包扎。”
  王排长来到李大龙身边,给他包扎伤口。李大龙说: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  王排长笑着说:“队长,你放心吧。会好的。”
  王排长站起身来走到匪首面前,说:“要不要我给你包上。”
  匪首笑着说:“那感情好啊。哈哈哈。”他的笑声凝固了。只见王排长已扑到匪首的后面,用手臂扼着他的脖子。王排长的手上还套着颗手雷。他高声喊道:“都不须动,谁动咱们都别活。”
  土匪们傻了眼,这时枪声响起。土匪们慌着一团四下逃窜。
  匪首一看情况,孤注一掷推开王排长,手雷的拉弦打开。王排长手疾眼快,把手雷塞进匪手的衣服里。转过身来扑在李大龙的身上。
  匪首拼命地扯拉着衣服。手雷掉出来。匪首扑倒在地。手雷爆炸。
  王排长站起身来看匪首。
  匪首受了伤,但他手里拿着枪,恶狠狠地看着王排长,叫道:“我们一块上路。”他开了枪。王排长摇晃了几下扑倒在地上。战士们齐向匪首射击。
  李大龙爬到副手的身边,高声喊:“王排长,王排长。”但他已经死了。李大龙痛苦地哭喊着。将脸紧紧贴在王排长的脸上。
  战士们举枪射击。李大龙被战两个战士架着,站着。雨水,泪水交织在脸上。
  阴霾的山谷传来送葬的枪声。
  医院里,李大龙躺在病床上。他的四肢都绑有绷带。一个护士正在给他喂饭。他有点不好意思地说:“还是我自己来吧。”
  护士说:“你的手不能动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医生都说了,没伤到骨头。不碍事的。你看我能动的。”
  护士说:“那可不行,我们护士长说了,要我给你生活护理的。这喂饭就是我的工作。你不会让我挨骂吧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说不过你,那谢谢你了。”
  护士说:“应该我们谢谢你才对,你是剿匪的英雄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,英雄。英雄应该在抗日前线。”
  李大龙靠在病床上,专心写着信。
  护士端着托盘进来。
  李大龙看见护士进来,就放下笔。
  护士说:“李大哥又在给谁写信,肯定是给你的那个。”
  大龙故意说:“什么这个,那个的。你说是那个。”
  护士说:“就是那个吗。”
  大龙说:“小姑娘心事还蛮多的。”
  护士放下托盘说:“可是我又给你带坏消息了。”她说着,从口袋里拿出一叠信说:“你写的信都被退了回来。”
  李大龙接过信说:“我就知道会是这结果。”
  护士问:“你知道她在哪里吗?”
  大龙摇摇头说:“大概在云南或许在缅甸吧。我也不清楚。反正是在抗日前线。”
  护士问:“她长的很漂亮吧。”
  大龙一愣,看着护士说:“她去前线前,是剧团的演员。”
  护士说:“那她一定很漂亮。你们是老乡还是同学啊?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她可是我的老师。这不,这是她给我布置的作业。”
  护士说:“大哥又在说笑话。”
  大龙摇摇头说:“那可不是笑话,我现在等着她骂我呢。这个字怎么又写错了。这是字吗?告诉你,她可凶呢,我们都怕她。她要我们不说话,我们就不敢说话,她要我们唱歌,我们就得唱歌。我还被她罚过站呢。”
  护士出神地看着大龙。
  大龙问:“你怎么哪?”
  护士忙掩饰说:“我在想她到底长得什么样。”
  护士扶着李大龙在走路。
  李大龙推辞着,他说:“秀英,我能走了。你别再扶我了。”
  秀英说:“大夫说了,你还需要人帮助。”秀英继续扶着大龙,大龙也没有再推辞。
  大龙说:“我听说你今天是该休息的,怎么又来上班了?看你这段时间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  秀英说:“现在是特殊时间,长瘦点好,显得有精神。你不知道,我们护士长都说了,哎,秀英啊,你怎么越来越象个小子了。你是不是个小子哦。我真希望自己是个小子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小子有什么好的。”
  秀英说:“是小子当然好了,以后可以跟着大哥走南闯北,打鬼子、打土匪,当英雄啊。那多带劲。”
  大龙说:“跟着我,当英雄。哈哈,你看看我这样子,能英雄的起来。真正的英雄啊,现在正在战斗。”
  秀英说:“对呀,大哥你快点好了,不就能上前线打日本鬼子了吗?我就可以跟着你去。像雅雯大姐那样,我不会跳舞。我会看护伤员。前线一定需要我的。”
  他们说着、走着。没有注意天色的急剧变化。天突然下起雨来。四处没有什么躲藏的,只有一个废弃的掩体。他们走了进去。
  他们的衣服被淋湿透了。
  大龙看着越下越大的雨在犯愁。大龙回头看了下秀英,秀英有些冷,她双臂相互抱在胸前。她看着大龙傻笑。朝他做了个怪像。大龙也笑了。他的眼神有了一些变化。他仿佛看见雅雯说: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我们团里有规定的,不许我们,我们”
  李大龙说:“不许什么呀,你说,你说吗。”
  雅雯撒娇地说:“你是个坏蛋。”
  雅雯变成了秀英,秀英正睁着扑闪的大眼看着他说:“李大哥你在想什么?我看见你在笑。”
  李大龙一愣说:“是吗?”
  秀英身体有些冷的发抖,她大了个喷嚏。
  大龙四下看了看,没发现什么御寒的东西。他说:“看你冷的,我去给你找遮雨的东西。”他说着就要往雨中走。秀英拉住了他,说:“再等一下,雨就会小的。”她说完,用双手抱着大龙的腰部,靠在大龙的胸前。
  大龙犹豫了一下,把秀英揽在怀里,看着外面的大雨。
  李大龙有些瘸拐地走进病房。秀英赶紧从床上坐起来。
  大龙问:“怎么样,好点了吧。”
  秀英不好意思地说:“好多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躺着吧,我给你带了两苹果。是我们刘司令派人送来的。刘司令说,只要我一好就回部队。这一次刘司令又要出山大干一场了。”
  秀英说:“那你就把我带上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还是先快快把身体养好了。看你,淋场雨就病成这样。”大龙一边说,一边把一个苹果削好,递给秀英。
  秀英说:“你也吃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  秀英说:“那不行,我们一人一半。”
  大龙只好切了一小半,把大的递给秀英。
  秀英说:“我要那一半。”
  旁边有个病人说:“看你们两多好啊,我好羡慕哟。”
  大龙把苹果给那人。那人笑着说:“我可没这福份。我这老胃病不答应啊。你们两可是天生的一对。”
  秀英的脸刷地红透了。她赶紧说:“你弄错了,他是我哥。”
  那人说:“你哥,不像。”
  秀英更不好意思了,她说:“哥,你说话呀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是我小妹。”
  那人说:“哦,对不起,对不起。是我在乱点鸳鸯谱。”
  秀英偷偷地看着大龙。大龙的目光触及了她。她赶紧避开。
  大龙若有所思地看着秀英。
  李大龙在收拾自己的东西。他把一叠信放进包里。这时,门被推开。大龙看见秀英站在门口看着他。
  大龙赶紧说:“秀英,你快进来呀,站在门口做什么。”
  秀英仍旧是犹豫着,没有进来。
  大龙走了过去说:“秀英,你这是怎么哪?”
  秀英说:“没什么。”说着,眼泪就下来了。
  大龙看见秀英在哭,就说:“秀英,你哭什么。大哥伤好归队,你应该高兴才对啊。”
  秀英说:“谁哭了,我没有。我只是,我只是舍不得你走吗。”秀英的声音变低了。
  大龙说:“铁打的营盘,流水的兵。当兵的五湖四海都是我们的家,那有不走的道理。”
  秀英说:“那你带我一起走吧,我也要去当兵。”
  大龙说:“看你又在瞎说吧。我们不是说好了吗。你要听话。”
  秀英说:“不嘛,我就要跟你走。”秀英抱住了大龙的腰部。
  大龙把秀英的头搬正,看着她,用手擦去秀英眼角的泪水说:“看,又在耍小孩脾气。我们部队不适合你去。”
  秀英凄凄艾艾地说:“李大哥,你是不是在讨厌我。”
  大龙说:“谁说的。”
  秀英说:“那你亲亲我好吗?”
  李大龙一愣,但他不忍回避秀英的目光。他低下头在秀英的脸上,亲了一下。
  秀英擦了下眼泪,扭头跑开。李大龙喊着她的名字,追了几步。但秀英已消失在夜色中。大龙有些惆怅地看着夜色中的世界。
  李大龙精神抖擞地走进司令部。
  他高喊一声报告:“报告。”
  刘司令看见是大龙,高兴地说:“哦,是大龙啊,我看看,伤好了没有。”
  大龙挺直腰膀说:“报告司令,全好了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那好,欢迎你回来。”
  大龙说:“司令,我们的部队什么时候上前线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怎么在床上时间待长了,想活动活动。”
  大龙说:“司令,不是您说咱们的部队要上前线作战吗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那计划可没变化快哟,你没看报纸听广播吗。日本鬼子的末日就要到了。你小子想去摘胜利果子。别人都抢着去呢。你啊,老实给我看好家。”
大龙有些扫兴地离开司令部。
  街道上有一层薄薄的积雪,人们在忙碌。
  这时,远处传来警报声。但街上的人们并没有像从前那样急着往防空洞里钻,还在忙着自己的事情。天空中传来一阵阵轰鸣声,十几架战斗机越过城市上空向远处飞去。街上有许多人在驻足观看,有人在兴奋地喊道:“那是我们的飞机。”
  李大龙朝剧团驻地走去。他有些不安的感觉。
  李大龙来到剧团的大楼前,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。
  整栋大楼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,一片废墟。
  李大龙拦住一位过路人问:“这里以前有个剧团,它在哪里?”
  过路人说:“这不就是吗?都被炸了。”
  李大龙焦急地说:“总有人在吧。”
  过路人说:“我也不清楚,听说死了很多人。你到后山看看,好象他们的伤员在那边。”
  李大龙来到后山问一路人:“这位大姐,你知道佘小嫚住在什么地方?”
  路人警惕地问:“你找她干什么,你是她什么人。”
  李大龙赶紧说:“我是她大哥,她在哪?”
  路人说:“她大哥,我记得她大哥已经战死了。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谁说的`,我不是好好的。”
  路人说:“你真是她大哥,太好了。你快去看看她吧。”
  李大龙一愣说:“她怎么哪?”大龙的双眼睁得大大的。
  李大龙忐忑不安地推开房门。他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椅子上背对着他。他轻轻地喊了声:“小嫚,小嫚。”
  小嫚转过身来,她看见是大龙在喊她,她拄着拐就要站起来。大龙赶紧上前扶着她。小嫚大喊一声:“大哥。”就扑进大龙怀里。大龙把她紧紧抱住。他抑制不住泪水,喃喃地说着:“我可怜的妹妹,大哥回来了。”
  小嫚在痛哭:“大哥你怎么才回来啊。雅雯姐不来看我,你也不来看我,你们都不来看我。我都要疯了。你看看我,现在成什么样子了。”说着她一阵剧烈地咳嗽起来。大龙拍着她的背。小嫚继续哭诉:“大哥,你说我今后怎么办。”
  大龙抚摸着小嫚的头说:“小嫚你放心,有大哥在你身边照顾你、陪伴你。”
  大龙在屋外生着煤火,他笨手笨脚的,用扇子煽着炉子。
  小嫚从屋里拄着拐出来。
  大龙看见小嫚出来,忙说:“你快回去吧,外面挺冷的。你的病还没有好。”
  小嫚只好又回到屋里,透过窗子看着他。
  大龙向她傻笑了下,继续弯腰煽炉子。
  小嫚趴在椅子上看着忙着烧汤的大龙。大龙揭开锅盖闻了闻,说:“真香啊,我也会做排骨汤了。嗯,不行,我还得尝尝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还尝啊,再尝就被你尝没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最后一次。这次一定好了。”
  大龙用勺子舀起一块排骨送进嘴里,但把他烫得只嘘。
  小嫚说:“你慢点,这油汤可烫呢。”
  大龙把嘴里的东西咽了下去。高兴地说:“行了,这一次是真的好了。我舀一块你尝尝。真是美味佳肴啊。”他说着就舀了一块,递给小嫚。小嫚说:“我不要,我不要。”
  大龙收回手说:“哦,太烫了,我来吹吹。”大龙吹了两口说:“这回不烫了。来,把嘴张大点,大点,看你,以前说我的时候,不是把嘴张得大大的吗。”
  小嫚笑了,她张着嘴,吃着大龙递过来的肉,说:“总算是烧熟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忙豁了半天,就落一个烧熟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还算好的,要是我们雅雯姐啊,她可是千金大小姐,要罚你重做十回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看她不是那种人,就你两片小嘴厉害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好啊,我可要好好看看。”
  大龙端着一大碗汤,放在桌上,说:“来了,菜上齐了。”
  大龙坐了下来,端起碗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。
  小嫚说:“哥,你慢点,又没人跟你抢。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习惯了,这饭一到嘴里就想咽下去,它等不及。你也吃吧。”
  大龙又风卷残云般吃起来。
  小嫚抿嘴笑着,看着大龙。
  大龙看着小嫚桌上的一张雅雯和小嫚的合影。
  小嫚说:“也不知道雅雯姐现在怎么样了,她在哪里?”
  大龙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我给她写了几封信不是被邮局退了回来,就是毫无音讯。”
  小嫚说:“哥,你放心。我雅雯姐一定会完好无损地回来的。”
  大龙背着小嫚上一个小山包。他有些吃力。
  小嫚说:“哥,你累了吧。歇会。”
  大龙说:“没事,马上就到了。”
  这时,有几个过路人看着他们。
  小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哥,你放我下来,让我自己走。”
  大龙说:“别动,又不听话是吧,就两步路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不是,人家都在看我们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有什么好看的,哥哥背小妹妹有什么关系。哦,你这思想还蛮封建的呢。”
  小嫚说:“谁封建了,你要真是我大哥就好了。”
  大龙停下来,看着小嫚说:“我难道不是你大哥?”
  小嫚知道自己说错话了,赶紧掩饰道:“没有,我突然想起我大哥,小时候背我看戏的事来。我真想见他。昨天我还梦见他来看我。春天就要来了,我该去看看他了。”说着小嫚哭起来。
  大龙说:“小嫚别哭,日本鬼子就要完蛋了,到时候我一定带你去看你大哥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大哥一定会很高兴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对呀,大哥一定是喜欢看见高高兴兴的小嫚,而不是哭哭泣起的小嫚。来哦,我们加把劲。”大龙背着小嫚小跑般地上了小山包。
  大龙扶着只有一条腿,一只完整胳膊的小嫚。小嫚高兴地大声喊叫。
  山上是一片腊梅树,腊梅花开满枝头。
  小嫚兴奋地看着、闻着。
  大龙站在一边看着小嫚,数枝挡住了小嫚残缺的身体。花丛中的小嫚是那样的青春、美丽。
  小嫚问大龙:“大哥你在想什么?是不是在想我雅雯姐姐了。”
  大龙怅然一笑,摇摇头说:“我在想她现在是什么样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肯定是越来越漂亮。”
  大龙扶着小嫚在花丛中走着。小嫚有些左顾右盼的。大龙问:“小嫚你怎哪?”
  小嫚不好意思地说:“没什么,我到那边去一下。”她说着就快走了几步。
  大龙不明就里,跟了几步。小嫚示意他不要来,她说:“你别,我去解手。”
  大龙停下脚步,看着小嫚一瘸一拐地向树林隐蔽处走去。他的脸色变得凝重。
  小嫚走到他面前说:“走啊,你还在想什么。”
  大龙醒悟过来说:“哦,没有,没想什么。怎么,看好了。还想不想多待会。”
  小嫚微笑着摇摇头。
  两人扶着默默地向前走去。小嫚有些不解地看着大龙。大龙像似有什么心事。
  大龙正在宿舍里解他的军装,他听见有人喊他:“大龙,门口有你的信。”
  大龙赶紧停下,往外跑去。
  大龙急迫的拿起信封,他的手停了下来。他疑惑地撕开信封,看了起来。
  是秀英写的信。画外秀英的声音:“李大哥你好,不知道大哥还记得我吗?我时常回想起和你在一起的日子,我觉得那是我最快乐的日子。不过你放心,我现在也还是快乐的。因为我知道我有一位英雄的大哥,他一定还在挂念我。不,应该还有一位姐姐。李大哥你说是不是啊。”李大龙笑着,自语道:“你这小丫头。”
  李大龙还在读信,小嫚在里面整理着他的桌子,从窗户里看见大龙,她躲在门后等他进来。
  大龙推开门,把衣服脱掉。小嫚把他的衣服接过来。大龙看见小嫚站在他的身后,高兴地说:“你怎么来了。”
  小嫚翘起嘴说:“怎么,我就不能来吗,刚才你在看什么。”
  大龙说:“什么看什么。”
  小嫚从大龙的口袋里拿出信说:“还装傻,你是不是做了对不起雅雯姐的事。是哪位小姑娘给你来的信。”
  大龙不好意思地说:“是个小姑娘,不过她可不是你想的那回事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我可要看看她写了些什么了。我可不许你做对不起雅雯姐姐的事。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有这么厉害的一位在后面监督我,我敢吗?”
  小嫚朝大龙做了个怪像,说:“我有这么厉害吗,我看啊,要是雅雯姐姐再不来训训你。保不准会被小姑娘给拖走的。现在我宣布雅雯姐姐的训令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这丫头在搞什么,说话颠三倒四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高兴啊,雅雯姐姐来信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什么,在那里,快给我看看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可不是写给你的,她是给我的,由我来宣读。”
  大龙说:“好好好,你读。”
  小嫚故意清了一下嗓子说:“现在我开始宣读。你可要听好了。雅雯姐好象对你不太高兴哦。”小嫚看见大龙着急的样子,笑了起来。
  大龙一把抓过信来说:“还是我自己来看吧。”
  大龙看信。在他眼里,除了雅雯的信,没有别的。
  小嫚看着大龙那专心致志的样子,笑容在脸上凝结。
  大龙兴奋地回头看小嫚,他觉得小嫚似乎有什么心事,就问:“小嫚,你怎么哪?”
  小嫚醒悟过来,忙笑着说:“没有什么,我在想雅雯姐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啊,这信也是几个月前写得,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。”
  大龙扶着小嫚一瘸一拐地走在街上。
  大龙说:“小嫚还是我来背你吧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自己能走,再说,你也不能背我一辈子啊。”小嫚看了大龙一眼。
  大龙的心还下一沉,无话可说。
  小嫚继续走着,可脚下一滑,她摔了下来。大龙手急眼快,一把把她拽住。小嫚的一只手也勾住了大龙的脖子。大龙顺势把她抱起。小嫚的脸变得通红,她赶紧说:“哥,你放我下来。别人都看见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还是我来背你吧,要不然我可就抱着你走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好好,你放我下来。”
  大龙把小嫚放在地上,捡起地上的拐杖。半蹲下来说:“来,快走吧。我等下还要值班。”
  大龙背着小嫚在街上走,路上的行人不时看着他们。
  这时,一辆车开了过来。停在他们的身边。车上有人伸头喊着:“大龙,上车吧。”
  大龙一看是自己的老乡王顺,高兴地说:“怎么是你啊。还开起车来。”
  王顺说:“快上来吧,我送你们一程。”
  大龙把小嫚抱上车,小嫚不好意思地朝王顺笑了笑。
  王顺问:“这位姑娘是?”
  小嫚说:“你是王顺,我还记得你。”
  王顺一愣,他很快认出来:“哦,你是我们大龙老师的女伴。嘴巴特厉害的,叫,叫,叫小嫚。佘小嫚,是不是。”
  小嫚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怎么嘴巴厉害哪,听李大哥乱说。”
  李大龙笑着说:“我可没说啊,别冤枉我。”
  车停了下来,大龙把小嫚扶了下来。
  大龙对王顺说:“你走吧,我要一会儿。”
  王顺说:“没事,我等你。”
  王顺看着大龙扶着小嫚慢慢走着。
  汽车在飞驰。王顺问:“大龙,这小嫚姑娘是怎么回事?”
  大龙说:“大轰炸的时候受的伤。多好的姑娘成这样。”
  王顺说:“大龙,那你不能这样老照顾她呀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是我妹子,我怎么能不管她呢。”
  王顺说:“那你要管到什么时候,总不能一辈子吧。”
  大龙看着王顺无言以对。
  小嫚艰难地一步一挪地提着炉子往外走。她还是摔倒了,炉子也翻了。她爬了起来,把炉子扶正,但炉心坏了。小嫚伤心地坐在地上,眼泪不住地流了下来。
  李大龙提着菜从外面进来。他看见小嫚坐在地上哭,就赶紧过来,扶起小嫚。小嫚哭得更厉害了。
  大龙说:“小嫚又怎么哪,别哭,还像个小孩似的。”
  小嫚抓住大龙的手臂说:“哥,你说我该怎么办,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。”
  大龙说:“慢慢来,以后就会了,再说还有大哥呢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可不愿拖累大哥。”
  大龙说:“又在瞎说,你怎么拖累大哥了,这是大哥应该做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哥,你真是个好哥哥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在椅子上坐一会儿,我去把炉子弄好。要不然中午可没饭吃了。”
  大龙走出门去,捣弄着炉子。
  小嫚走到窗前,看着大龙。
  小嫚眼前是一片春意盎然,她看见自己完好无损地和大龙在鲜花盛开的草地上奔跑。幸福的笑容洋溢在她的脸上。但她的笑容凝固了。她看见雅雯站在她的面前,没有表情地看着她。
  大龙的喊声惊醒了她的梦,大龙说:“我出去一下。”
  小嫚清醒过来,她拿起大龙带来的菜摘了起来。
  小嫚把菜都摘好,洗好摆在桌上,翘首等着大龙。
  大龙提着一个新炉子过来。
  小嫚迎了出去。笑着看着大龙。
  大龙说:“你笑什么,是不是笑我,没把炉子修好啊。”
  小嫚说:“谁笑你了,我就是想笑吗。不可以吗?”
  大龙说:“你要是天天笑啊,哥就高兴还来不赢呢。哥就爱看你的笑脸。”
  小嫚的笑更加灿烂,还隐有一丝羞色。
  大龙扶着小嫚走着,有许多人在跟小嫚打招呼。
  “小嫚你哥又来陪你了。你可真有福气,有这么好个哥哥。真让人羡慕。”
  小嫚笑着,看着大龙,说:“人家都在夸你哪。”
  大龙淡淡的一笑,说:“还不是你平时嘴巴乖巧,招人喜欢,人家才会注意你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不是说我嘴巴厉害的吗,怎么我的嘴巴又变成乖巧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是因为你在别人面前和在我面前不一样,所以得出的结论不一样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你是说我是两面派咯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我可没说啊,那是你自己说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哥,你真坏,你欺负我。”说着就做出要去打大龙的姿势。
  大龙说:“看,谁敢欺负你啊。明明是你要打我吗。”
  小嫚撒娇地说:“我就要打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慢点,小心摔着。你可别动手。要不然别人看见了,会改变你那乖巧形象的。”
  小嫚看看死周没什么人,就说:“那好,今天我走累了,我要你背一回,罚罚你。”小嫚说着就跳上大龙的背上。
  大龙说:“你可趴稳了,摔下来我可不管了。”
  大龙背着小嫚快速走去。
  李大龙和小嫚两个人在弄饭,两人有说有笑的。
  不知什么时候,一个身影站在外面久久地看着他们。
  大龙端着热汤过来,小嫚拿着盘菜跟着。
  大龙说:“你坐着,我来端。”
  小嫚坐了下来,笑着看着大龙。她突然看见窗外有个熟悉的身影,她高兴地叫起来:“是雅雯姐姐,是雅雯姐姐。”
  大龙回过头来,雅雯穿着军装出现在他们面前。
  小嫚跳了过来扑到雅雯怀里,紧紧抱住她说:“雅雯姐姐,你可回来了,我天天盼你回来。你怎么才回来呀。”小嫚开始哭起来。
  雅雯抚摸着她的头,低下身子亲小嫚的脸说:“好妹妹,我不是回来了吗,你应该高兴啊,怎么又哭了呢。”
  大龙走了过来说:“真是你回来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不是我,是谁啊。”雅雯说着张开手。
  大龙走上前去同雅雯拥抱。
  三人紧紧地抱在一起。
  三人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。大龙不时的看着雅雯,雅雯也不时地看着大龙。小嫚在偷偷笑。小嫚说:“我可只是电灯泡啊,你们该怎么就怎么吧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个鬼丫头,你说我们怎么啦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不知道,该问李大哥呀。大哥,是吧。”
  大龙没反应过来说:“啊,是吧。”
  雅雯说:“瞧你那样,她在笑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呀,经常这样,常常欺负我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告状没用。她是我大姐。是我们娘家人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我去洗碗去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我来吧。”
  小嫚拉住她说:“怎么要你洗呢,你才回来。还是我来洗,你们应该,啊,应该。我不说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算了吧,别在你姐姐面前装了。她呀,从来都不愿洗碗的。”大龙说着把碗筷收拾好。
  小嫚说:“姐,你可别听他瞎说。”
  雅雯说:“这个情况我知道。一直都是这样。”
  小嫚撒娇地说:“好啊,姐,你还没嫁就帮他说话。”
  大龙和雅雯会心的一笑。大龙去洗碗。
  天色已晚,大龙要走了。雅雯和小嫚都站起来要送他。
  大龙说:“你们姐妹多说会话,我先走了。你们别站起来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不去,可姐姐一定要送的,我可不能再当灯泡了。你们一定有很多话,当然还有什么别的,我就不说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啊,你不说话,没人把你当成哑巴。”
  大龙和雅雯走出去,但他们并没有亲昵的举动。
  月光下,大龙和雅雯并排走着。他们回过头来看了一眼小嫚。小嫚孤独的身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。
  大龙和雅雯相互看了一眼,没有说话,继续走着。
  到了路口,大龙说:“你回去吧,晚上不安全。”
  雅雯把手放进大龙的腰中,抱住他,说:“我不要你走。”
  大龙把雅雯紧紧抱住,亲吻。
  春光明媚,大龙带着雅雯和小嫚走在鲜花盛开的山岭上。山岭上还有许多人朝着一个方向。
  小嫚显然有些力不从心。李大龙关切地问:“小嫚,怎么样还走得动吗?”
  小嫚说:“我们歇一会儿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要错过开光的时间了。还是我来背你吧。”
  小嫚不好意思地看着大龙和雅雯。
  雅雯说:“哥哥背小妹有什么,还不好意思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没有,我是怕把哥哥累坏了,姐姐不高兴。”
  雅雯说:“走吧,你啊,心里怕是巴不得。”
  大龙背上小嫚继续走。
  小嫚朝雅雯做了个鬼脸。
  雅雯跟在他们身后,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。
  佛像前,大龙和雅雯、小嫚虔诚地跪着,默默祈祷。
  大龙和雅雯相互偷偷看了一眼。他们站了起来。
  大龙和雅雯走过去把小嫚扶起来。
  他们走出庙门,继续前行。但他们好象都有心事般,没有说话。
  他们来到一处山崖旁。小嫚忍不住打破沉默,说:“姐,你刚才许了什么愿?”
  雅雯笑着说:“那可不能说,要是说了,就不灵了。”
  小嫚又去问大龙:“大哥,你许的什么愿?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我呀,可是许的大愿,要把日本鬼子赶出中国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不相信,你呀肯定是想把我姐姐娶回家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是对的啊,你大哥可是个孝子,他家里早给他说了媳妇了,只有把鬼子赶跑了,他才能回得去呀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哥,是不是啊,要是这样,我可不答应。我这小姑子可是不好惹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听你雅雯姐瞎说。”
  雅雯说:“小嫚你在佛祖面前许了什么愿?”
  小嫚说:“我呀,要姐姐哥哥快成婚。”
  雅雯看了一眼大龙,脸上飞上了红霞。
  小嫚说:“唉,我在这真碍事,这大好春光被我给耽误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哎,哎,小嫚你又在说什么哪。”
  小嫚的情绪变得低落,她自言自语说:“是嘛,我是大家的累赘。”
  雅雯说:“小嫚可不许瞎说。”
  小嫚继续说:“我没有瞎说,哥哥、姐姐对我好,我好高兴,可是我越高兴我心里越难受。我总不能连累你们一辈子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不是说过吗,哥哥会照顾你一辈子。”
  小嫚凄凉地笑着说:“我不要你们照顾我一辈子。我现在自己能照顾自己了。”
  雅雯把小嫚的头抱进怀里说:“你永远是姐姐和李大哥的好妹妹,我们不会丢下你一个人的。”
  雅雯看着大龙,大龙的脸色变得凝重。
  大龙和雅雯并肩走着,雅雯说:“过几天我们部队就要走了,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。”
  大龙说:“快了,日本鬼子快完蛋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但愿战争早点结束。我们就不会这样苦苦相思而不得相见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真想现在就飞回家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可别一天到晚尽想这想那的。你现在学习学得怎么样。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老师又要检查作业了。我那可有好多作业等着你来批改呢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我可要尽职尽责。要是不过关,是要挨罚的。”
  大龙领着雅雯走进宿舍。
  雅雯看着大龙的宿舍收拾的干干净净,心里非常满意。
  大龙给雅雯倒了一杯水递了过来。
  雅雯笑着说:“别讨好老师,现在是检查作业时间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就检查吧。”大龙说完走到桌前,从桌子里拿出公文包。他把一大叠信拿了出来。
  雅雯有些激动地看着大龙。她走过去,拿起一封信看着。
  大龙站在一旁,看着雅雯,注意着她的表情变化。
  雅雯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,她不时看一眼大龙,渐渐地她的眼睛里闪动着泪花。
  大龙有点不知所措,他问:“你怎么哪?”
  雅雯哭了起来,她扑到大龙的怀中,紧紧把他抱住。
  小嫚站在门口张望,她问雅雯:“姐,大龙哥怎么还没来啊?”
  雅雯说:“你都问了好几遍了。他肯定是有什么事给缠住了呗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哥从来都是守时的,他不会有什么事吧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大龙哥没白疼你,看把你惦记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再怎么惦记,也没你很吧。看你表面无事的样子,心里面啊,比谁都急。说不定啊,这心在这么嘭嘭的跳呢。”
  雅雯说:“就你个鬼丫头嘴巴厉害。”
  小嫚高兴地说:“大龙哥来了。”
  大龙刚进门,小嫚就说:“哥,你可来了,你不知道人家雅雯姐等的多着急啊。”
  雅雯说:“又不说实话了吧,到底是谁在着急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刘司令刚接到命令要我们做好出川的准备,日本鬼子就要完蛋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没通知具体出发时间?”
  大龙说:“应该快了,就这几天吧。”
  小嫚有点不高兴地说:“都别说了,吃饭。”
  大龙和雅雯面面相觑。
  大龙问:“怎么啦,刚才还好好的,怎么这么快就变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们都要走,可我呢,我能做什么。”说着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。
  大龙和雅雯沉默不语。
  雅雯依偎在大龙的身旁,她看着大龙说:“抱紧我。”
  大龙把手搂住雅雯。
  雅雯伤感地说:“我好担心小嫚哟,以后她可怎么办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不是说了吗,既然我认了她这个小妹,我就要对她负责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能照管她一辈子吗?”
  大龙说:“一辈子就一辈子。”大龙有点奇怪地看着雅雯。
  雅雯说:“我看小嫚很依赖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是男人,我是他大哥呗。”
  雅雯说:“可我觉得她不仅仅是妹妹依念哥哥这么简单。”
  大龙松开雅雯看着她说:“你今天是怎么哪?”
  雅雯说:“没什么。”她又紧紧抱住大龙。她说:“要是时间就这么停住该有多好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啊,时间为什么不停下来。”
  夜色中两人紧紧拥抱。
  司令部里一片紧张,人流不断。大龙在整理文件。
  电话铃响。李大龙接电话。
  “大龙是你吗,我是雅雯,你下午有时间吗?”
  “下午,我看看,应该有时间吧。”
  “那你下午能不能到民乐饭店318房来一下。”
  “有什么事,还搞得这么神秘。”
  “你到底来不来。”
  大龙压低声音说:“媳妇指令我敢不来吗?”
  “说好了,你可不能失言哦。要不然你会后悔的。”
  大龙把电话放下,自言自语:“不知道要搞什么新花样。”
  雅雯穿着漂亮的旗袍站在窗旁,掀起窗帘的一角,看着窗外的街道。她看见大龙的身影,赶紧走到镜子前捋捋头发,又走到门前,把门虚掩,等着大龙的到来。
  大龙推开大门,走了进来。雅雯把门关上。
  大龙惊奇地看着雅雯。
  雅雯说:“不认识我了。我漂亮吗?”
  大龙上前抱住雅雯说:“你是我心目中的女神,你是天下最最漂亮的女人。”
  雅雯抱着大龙说:“抱紧我,帮我把衣服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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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大龙一愣,他看着雅雯。
  雅雯说:“你不愿意吗?”
  大龙有些语无伦次地说:“不,不,我是,我是,”他看见雅雯火辣的眼睛看着他。他小声说:“我愿意。”他双手有些发抖的解开雅雯旗袍上的扣子。
  雅雯脱着旗袍。
  大龙的呼吸变得急促,他不住的吞咽,睁大着眼睛看着雅雯。
  大龙和雅雯在床上缠绵。
  雅雯发出轻轻的呻呤声。
  雅雯说:“你会永远爱我吗?”
  大龙说:“你就是我的生命,我的一切。我会永远爱你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我说的话,你会照办吗?”
  大龙说:“这还用问吗?”
  雅雯在小声缀泣。
  大龙问:“你怎么哪?是我弄疼你了?”
  雅雯摇摇头说:“不,不是的。我要你永远不要忘了今天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怎么会忘呢?”
  这时,桌上的钟敲打了四下。
  雅雯凄楚地说:“抱紧我,大龙哥。”
  两人又紧紧抱在一起。
  大龙在到处找着雅雯。他来到一个军事驻地,哨兵认识他说:“李副官,你找谁呀?”
  大龙说:“是小赵啊,你知不知道雅雯,不,梁教官她去哪里了?”
  哨兵说:“她不是随我们宣传部到贵州去了吗,她怎么没跟你说?”
  大龙愣在那里,神情黯然地自语:“她走了,为什么?”
  大龙满脸泪水的看着雅雯留给他的信。
  雅雯的话外音:“大龙哥,我最亲的爱人。你不要责备我的不辞而别,我是多么想看见我们俩生活在一起。每天手挽着手在月光下散步,一起憧憬着我们的未来。我们的家,我们的孩子。为了我们的爱我可以牺牲我的一切,那怕是我的生命。大龙哥,你永远都是我的爱人。我会永远记住我们在一起的美好日子。可是,每当我看见小嫚那残缺的身体,我的心都在滴血。我可怜的妹妹。她只有你这么个可以依赖的亲人了。我不敢想象,没有你的日子,她该怎样活下去。大龙哥,你不是在我的面前发过誓吗?你一定要答应我的哀求,我要你娶小嫚,照顾她一辈子。别了,我的大哥。”
  仍旧是大龙看信的画面,但他的身边多了惴惴不安的小嫚。
  雅雯的话外音:“小嫚,姐姐知道你是爱大龙哥的,姐姐能看得出,你的眼睛,你的心告诉我的。小嫚,大龙哥是个好哥哥,还会是个好丈夫。你只有在大龙哥的身边,姐姐才能安心。小嫚你就听姐姐的话吧,让大龙哥照顾你,和他永远生活在一起。”
  大龙和小嫚站在山上看着远方。
  到处是欢腾的锣鼓,喜庆的人流和绵延不绝的鞭炮声、口号声。
  “日本投降了。”“抗战胜利了。”
  大龙在人流中急速地走着。
  小嫚焦急而又兴奋地站在坡上等着大龙的到来。她的脚已经安上了假肢。
  大龙跑向小嫚。小嫚在向他招手。小嫚喊着:“大龙哥,我在这儿。”
  大龙跑到小嫚的身边说:“小嫚,日本鬼子投降了。我们可以回家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回家,我的家在哪儿。”
  大龙说:“看你,又来了,我的家就是你的家。”
  小嫚看着大龙说:“我这样子,爸爸、妈妈会要我吗?”
  大龙说:“小嫚,你怎么哪?今天应该是高兴的时候。”
  小嫚说:“谁不高兴哪,我是担心以后,大龙哥,你会不会不要我了。”
  大龙看着小嫚说:“傻丫头,你这心里一天到晚想着什么,哥答应你要照顾你一辈子的。现在,你是我老婆了。”
  小嫚撒娇地说:“什么老婆,多难听啊,我是你爱人。”
  大龙微微愣了一下笑着说:“是,我们那都这么叫,还有叫堂客,伙计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更难听。”
  大龙说:“走吧,外面可热闹哪。”
  两人相互依偎着站在路边,看着欢乐的人群。
  司令部里,大龙正在整理文件。刘司令和一群军官从外面进来。他们有说有笑的。
  有个军官对大家说:“诸位,我向大家报告一个好消息,我们的政府要回到南京。刘司令高升呐。我们的刘司令也将率领我们到南京去。”
  大家鼓掌欢迎。
  刘司令说:“抗战几年,你们跟着我刘某吃了不少苦。我要谢谢大家。抗战胜利了,我们将迎来一个新的时期。我们还要共同努力啊。”
  李大龙看着刘司令,心情有些复杂。
  江风吹拂着小嫚的头发,她站在船上,看着两岸的山峦。
  李大龙穿着军装走了过来,陪伴在她的身边。
  大龙问小嫚:“小嫚,你在想什么。”
  小嫚说:“没想什么,只是又回到我们以前来过的地方,想起了过去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啊,山还是这些山,水还是这条水。可船上的人啊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哥,你是不是又在想雅雯姐姐了。”
  大龙没有回答。
  小嫚说“不知道雅雯姐姐现在怎么样了。”小嫚说着偷眼看了下大龙。
  大龙仍然没有着声,他看着两岸的大山。
  小嫚向大龙的身边靠了过去,抱住大龙。大龙微微笑了笑,用手抚摸着小嫚。小嫚的肚子已经有点隆起。
  大龙和小嫚走进一所有些破旧的院子。
  一对老夫妻正在搓棕绳,大龙走了过去。两位老人站了起来,疑惑地看着大龙。
  大龙喊着:“爸,妈,我是大龙啊。你们不认识我了。”
  两位老人如梦初醒,抓住大龙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  妈妈抖动的嘴唇,喃喃地说:“是我们大龙回来了,老头子,是我们的儿子回来了,老天爷啊你终于开眼了。”
  爸爸只是一个劲地说:“你可回来了,你可回来了。”
  大龙跪了下来说:“孩儿不孝,孩儿给你们磕头了。”
  爸妈说:“回来就好。快起来。”
  小嫚也慢慢走了过来。
  两位老人看着小嫚问大龙:“这位姑娘是?”
  大龙说:“小嫚快叫爸爸,妈妈呀。”
  小嫚嘴里憋了半天,小声说:“爸爸,妈妈。”
  妈妈上前拉着小嫚的手,说:“你们一定受了不少苦。孩子你的手。”她看见小嫚残缺不全的手,脸色变了。
  小嫚有些求助地看着大龙。
  大龙说:“是被日本鬼子给炸的。”
  妈妈继续说:“我苦命的孩子,活着就好,活着就好。我们一家人总算团圆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妈妈,小嫚她怀孩子了。”
  妈妈高兴地对爸爸说:“老头子,你听见了嘛,我们李家又要兴旺了。”
  夜深人静,李大龙和小嫚躺在床上说着话。
  小嫚说:“要是我能跟你一快去,就好了。孩子生的时候,不知你能不能回来。”
  大龙说:“只有辛苦你了,我争取回来,看我们的孩子出生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说,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。”
  大龙说:“当然是个男孩,我们李家都是男孩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就知道你只喜欢男孩。我要是生个女孩呢?”
  大龙说:“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。让我听听他是不是也在听我们说话。”
  大龙头贴在小嫚的肚子上听着。
  小嫚问:“听见什么哪?”
  大龙说:“听见了,他说我是男孩。”
  小嫚说:“就你瞎说。”
  李大龙和小嫚在山路上走着。他们到了要下山的路口。
  李大龙说:“小嫚你回去吧,我要走,要不然我就走不了了。”
  小嫚扑在大龙的怀里说:“大龙哥,我不让你走。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看又来了,快要当妈妈的人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哥,你可要早点回来。”她说着哭了起来。
  大龙端起她的脸,擦去她的眼泪说:“小嫚,你现在应该高兴啊,我们不是又有了自己的家了吗。现在你有了爸爸,妈妈,有了我,还有我们的孩子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没哭,我只是不愿你走。”
  大龙说:“好了,你快回去吧。听话啊。”大龙在小嫚的脸上吻了一下,就转身下了山。
  小嫚站在山上看着大龙远去,大龙在转弯处回过头向她招手。
  小嫚的手在泪眼中凝固。
  李大龙身着军装,挺胸走在司令部的走廊上。
  李大龙刚推开大门,就听见刘司令在摔东西,骂人:“什么东西,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。”
  李大龙准备退出去,被刘司令喊住:“李副官,毛局长怎么说。”
  李大龙看了看刘司令,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几个人,低声说:“毛局长他表示同情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他妈的,都会耍滑头,同情有个屁用。他们分明是对我不放心。要吃了我的部队。他们妄想。”
  李大龙不知所措的看着刘司令。
  李大龙在街上走着。他看见前面的操场上,有很多士兵在训练。士兵们都很认真。他站在那里看着。
  一辆吉普车从他身边开过,又倒了过来。是王顺驾着车。他喊道:“大龙快上车。”
  李大龙看见是王顺,高兴地说:“怎么,你也过来了。”
 王顺说:“上来吧,我带你走走。”
  大龙上了车,说:“真神气,还是美国货。”
  王顺说:“那当然,这可是国军的王牌师。全都是美国装备。你看见那些士兵吗。他们可都是高中生,有好多还是大学生。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那你是怎么混进去的。”
  王顺说:“你可别笑话我,我现在在上军校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得请客。”
  王顺说:“没问题,你说时间吧。大龙,你还在刘司令手下,还没升职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无所谓。”
  王顺说:“怎么无所谓,我看,刘司令没什么指望了,我听说他最近日子不好过。”
  大龙说:“还不是得罪了某些人,但我说啊,还不是因为他是川军的人。”
  王顺说:“所以啊,快换个地方吧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不想在这里干了,我想回去。”
  王顺说:“还惦记着你的家,我不是说你,你干嘛要和小嫚结婚。小嫚是可怜,但你也不能牺牲自己的幸福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都过去了,我不想再说。”
  王顺说:“你有没有梁教官的消息?”
  大龙沉默不语。
  吉普车在继续前行。
  夜晚,李大龙又坐在桌前,准备写信。但他显然没有心事写信。他看着手中的钢笔。
  李大龙在散步,有一群同事跟他打招呼。
  “李副官,一个人哪,跟我们出去跳舞去。”
  李大龙笑着说:“那是你们年轻人的事。”
  “李副官,别一天到晚一个人闷着。”
  “他是在想媳妇。”
  李大龙看着他们走出大门,自己准备往回走,他犹豫了下也走了出去。
  李大龙在街上漫无边际地走着。大街上到处是川流不息的人和车。一些吉普车横冲直撞在街上飞车,引来路人的骂声。在街头巷尾还有一些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和一些乞丐。
  李大龙继续走着,他被一个小女孩缠住。
  女孩在向他乞讨。
  李大龙停了下来,说:“小妹妹,你家大人呢?”
  小女孩不回答,只是一手抱住李大龙的大腿,另一只手端着碗伸向李大龙,两眼乞求地看着他。
  李大龙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钱放在她的小碗里。
  一眨眼李大龙的周围围上了一群乞讨的孩子。李大龙傻了眼,他示意孩子们,他没有钱。孩子们还不罢休,围住他。李大龙只好把自己的口袋都翻了出来。孩子们才离开。
  李大龙无奈地把衣服口袋翻好,这时,他觉得有个熟悉的人站在了他的面前。
  雅雯轻声说:“大龙哥,是你吗?”
  大龙有些激动地说:“你,你怎么也在这?”
  雅雯微笑着说:“我怎么就不能来这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们去吃点东西吧。”
  雅雯笑着说:“你还有钱啊,走吧,我们朝前走走。”
  大龙想伸手去挽雅雯,但他又缩了回去。他有些尴尬地说:“那就走走。”
  雅雯问:“大龙哥,小嫚还好吗?”
  大龙说:“好,还好,我把她送到乡下我们老家和我的父母在一起。她就要当妈妈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太好了。那我就要当姑姑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呢?还一个人?”
  雅雯说:“我已经习惯了。我到贵州上了青年特训班,现在是来培训的。说真的,还没时间想这些。要不是说起,小嫚要当妈妈了,我还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真是苦了你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没什么苦不苦,习惯了,你现在还好吗?”
  大龙说:“我吗,好,我还是以前那样。”
  雅雯说:“大龙哥,你不怪我吧?”
  大龙苦笑道:“我怎么能怪你呢。想想小嫚,算了,雅雯,你也该成家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哥你别为我担心。”
  他们还想说什么,雅雯的几个女伴过来,笑着问他们:“雅雯姐,这位大哥是谁啊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们别在那里乱想了,他是我大哥。”
  “你大哥,平时怎么没听你说起过啊。这么英俊的大哥。给我们介绍,介绍。”女伴们还在嘻嘻哈哈地盘问。
  雅雯说:“你们这些鬼丫头。”
  女伴们一呼啦地走了。
  两人看着远去的女孩,继续向前走。
  两人沉默了一段。
  大龙说:“时间不早了,我送你回去。”
  雅雯说:“大龙哥,你是不是还在刘司令那里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啊,不过,我不想在这里干,我想回老家去,父母年龄大了,小嫚又有了孩子。”
  雅雯说:“还是回家好,他们都需要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培训完了,准备上哪里?”
  雅雯说:“不知道。我父母他们都去了南洋,可我不愿去,跟他们都疏远了。”
  他们来到一个有哨兵站岗的院子前,院门上挂着中央青年特训学校的牌子。
  雅雯说:“哥,我到了,我们这不让外面人进,有时间我去看你去。”
  大龙依依不舍地说:“那好吧,你进去吧。”
  雅雯伸出手说:“大龙哥,再见。”
  大龙握住雅雯的手,说:“再见。”
  雅雯转身走了进去,但她在用手擦着眼泪。
  大龙站在外面看着。
  雅雯在进大楼前向门口的大龙挥挥手,大龙也朝她挥挥手。
  大龙正在宿舍里写信,可手拿着笔,半天没写几个字。信是写给小嫚的。
  这时,王顺走进来,说:“大龙,又在给媳妇写信啊,那有这么多话写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现在是一身轻松,又开着你的车到处兜风啊,没带几个啊。”
  王顺说:“怎么,你想要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鬼扯。有几个像你的。”
  王顺说:“你这话错了,应该是有几个像你的。”
  王顺开着吉普车在路上奔驰。李大龙在沉默。
  王顺拿了根烟给李大龙,大龙没有拒绝,王顺给他点上。
  王顺说:“你和梁教官见了面了?”
  李大龙说:“见过,她现在在中央特训学校实习。”
  王顺说:“那个地方,梁教官干嘛去那里。”
  大龙问:“怎么,那不好吗?”
  王顺说:“那可是军统培养干部的地方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还不是为国效力的地方。”
  王顺说:“好好,我们不说这些。大龙,你跟梁教官就没点什么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怎么说呢,事过境迁了,我们的情况都变了,虽说双方心灵深处都还有着对方,可是,毕竟我们都是小嫚的亲人。我们只能是兄妹的亲情了。”
  王顺说:“我说你们干什么自己苦自己啊,亲情是亲情,爱情是爱情。”
  李大龙在雅雯的学校外徘徊。学校里一片宁静,只有门口的哨兵挺立在那。李大龙几次想去问哨兵,但他又放弃了,最终依依不舍地离开。
  宿舍里,李大龙又在给小嫚写信,但信仍旧没几个字。他看着手中的笔愣神。
  雅雯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,她看着熟悉而又陌生的宿舍。里面是干干净净,整整齐齐。
  她走到大龙身后,轻轻叫了声:“哥,我来了。”
  大龙猛然惊醒,他站起身说:“是你啊,你终于来了。我到你们那儿去了几次,都没敢问。”
  雅雯说:“看你说的,问都不敢问了。我们这一段时间都在基地训练。没在学校。”
  大龙说:“看你,都瘦了不少,要注意身体。”
  雅雯说:“不光是瘦了吧,还变黑,变丑了吧。”
  大龙说:“谁说的,你始终是最漂亮的。”大龙的眼睛有点异样。
  雅雯避开大龙的目光,走到桌前,看着信说:“在给小嫚写信哪,她怎么样了,生了没有。”
  大龙调整了自己的失态,说:“还没有,快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不打算回去吗?”
  大龙说:“我明天就向上面打报告。我们这儿要散伙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怎么哪?”
  大龙说:“我们刘司令跟太子他们搞不好,得罪人了。我看主要是刘司令是老川军的人,他们不舒服。这不给了他个闲职,军权全没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官场上都是这样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所以,我想回去。回老家去。给家里也有个照应。”
  雅雯说:“哥,今天天气不错,我们出去走走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好啊。说不好听的话,来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怎么出去过,只是王顺用车带我兜过几次风。”
  雅雯说:“你的那个狐朋狗友也在这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别小瞧了他,人家现在是又上了军校,又找到好差事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你还是回家的好,要不然,你也会和他一样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怎么会呢。”
  大龙和雅雯在风景如画的景区里游玩。
  李大龙在跟刘司令说话。
  大龙说:“刘司令,我家媳妇他要生孩子了,我想回去看看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一个大男人回去也帮不了什么忙,现在正在撤并,你回去不大合适,中间有个什么变数,你要吃亏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反正不想在这里待,我无所谓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我说大龙啊,别人都想着法子留在城里,你到好。不是我说你,有时你也太女人气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媳妇的情况,司令您是知道的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怎么,现在后悔了。后悔也得自己担着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想请刘司令帮忙,让我回家乡去。”
  刘司令说:“怎么,你们都想转舵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不,刘司令,我真想跟您一辈子,你是真正的军人。可我的家庭确实有困难。”
  刘司令看了大龙一会儿说:“那好吧,本来,唉,不说了,我给他们写封信。他们是会买帐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谢谢刘司令。”
  王顺坐在吉普车上,看着大龙和雅雯两人。
  雅雯拉着大龙的手默默地看着,生怕他离开。大龙也看着雅雯。
  王顺说:“梁教官,你就别看了,直接点,拥抱一下。”
  雅雯松开拉住大龙的手说:“这一去,不知什么时候再能相见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们天天都会相见的。时间不早了,我该走了。”
  大龙伸出手准备跟雅雯告别。
  雅雯一下扑到大龙怀中,眼泪流了出来。
  大龙只是轻轻地抱了她一下,把她的脸端起。用手擦去她的眼泪。大龙忍住泪水转身离去。
  雅雯朝前赶了几步。
  大龙坐上车对王顺说:“走吧。”
  王顺看了他一眼,摇摇头,发动汽车。
  雅雯还在追着汽车。
  王顺说:“梁教官多爱你啊,你真是的。我停车的。”
  大龙忍住眼泪说:“别停,停下来更难过。”
  汽车离去,雅雯只好挥手向他们告别。
  李大龙站在船上,江风吹拂着他的衣服。他的脸上分明挂着泪痕。
  小嫚挺着肚子,怀里还抱着一个,怀里的孩子显然是病了。他在哭闹。
  李大龙在桌上写着什么东西,可他写不下去了。他有点不高兴地说:“小嫚,你把海娃抱到外面去一下,我今天得把这点事情搞完。”
  小嫚说:“有什么好写的,孩子病了,你都不管。我哪哄得住。”
  大龙只好放下笔,来抱孩子,他抱着孩子说:“海娃,你就听听话,爸爸知道你肚子疼。不过没事的。”海娃还真的不哭了。
  小嫚伸直腰说:“你看今后小的出来怎么办?”
  大龙说:“什么怎么办,车到山前必有路。凉拌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就会说风凉话。你要是不回来,说不定我们就能住洋房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看你又来了,回来也是你说要我回来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只是要你回来照看一下,又没说要你不干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少埋怨几句,过两天,熊妈就回来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谁知道她还回不回得来。”
  大龙说:“不是说好了吗?”
  小嫚说:“你说好有什么用,听说熊妈她们那儿被共产党的游击队给占了。大龙,那边共产党的势力是不是很大?”
  大龙说:“要不然我今天要急着把东西写完。交给上面,就是说这事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说,国共两党抗战不是合作的好好的嘛。可现在怎么越来越糟了。你说,要是共产党来了,你,我怎么办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一两年我也走了一些地方,看了一些地方,共产党的一些主张还是非常好的。如果我们党还不努力改进,我看是有失败的可能。”
  小嫚说:“管他是共产党还是国民党,都是中国人,自己打自己人都不好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这没办法,避免不了的。”他把孩子放到床上。
  小嫚说:“不管怎么说,你也别乱杀人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只杀过日本鬼子和祸害百姓的土匪。”
  这时,外面有人敲门。
  大龙问:“这么晚了,是谁啊?”
  外面人说:“报告李主席,马县长要我过来喊您过去。”
  大龙打开门问:“什么事啊,这么急。”
  外面人说:“灵山县的共党搞暴动了。上面要我们做好应对准备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好,你先走吧,我一会儿就过来。”
  小嫚问:“是灵山县啊,那爹妈他们会不会遭什么乱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就是不放心他们二老,可他们就是不愿意离开老宅。没办法,我正着急呢。”
  小嫚安慰说:“爹妈是老实农民,应该没事吧。”
  大龙说:“可他们的儿子是国民党县党部的主席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,你可别着急。别把事情都想的那么坏。”
  大龙匆匆离开家门。小嫚担心地看着外面。
  酒杯相碰,大家齐声高喊:“干杯。”后纷纷落座。
  马县长说:“这次多亏大家的精诚团结,当然,更重要的是有王将军的将士们消灭了这股暴动的共匪,你们不仅救了灵山县,也就了我们周围几个县,我代表大家敬王将军一杯。”
  王将军谦虚地说:“哪里,哪里。各位太客气了。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情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也敬王将军一杯,希望你们能长久保我们的平安。”
  王将军说:“多谢各位,保平安那是自然。不过,你们自己的队伍也要尽快的建立起来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王将军说的极是。各位,我得到情报,这次主持共匪暴动的一些头目还没全部归案。大家还要务必小心,要把他们一网打尽。绝不能留下祸根。”
  李大龙看着马县长那涨红的脸。
  武装人员在挨家挨户搜查。他们的行为,引来了人们的不满。
  “你们不能轻点,这里面能藏人吗?”
  “你他妈的少废话,老子想搜哪里就搜哪里。我看你就象共匪。”
  人们愤愤不平指责搜查人员。
  李大龙走了过来,问:“怎么回事,啊,你们这是干什么?土匪进村?”
  带队的忙解释:“报告,李主席,我们在搜查共匪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你们是保县里一方平安的,不要让老百姓骂我们是土匪。”
  带队的连连说:“是,是,是,我们一定注意。”他转身对围观的人一拱手说:“对不起,打扰了。”
  李大龙朝人们挥挥手说:“各位都忙自己的去吧,这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  人们都逐渐离开。
  这时,有个人跑过来对李大龙说:“报告主席,有人发现共产党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你们继续,注意影响。走,看看去。”
  李大龙走进一户院子,一个当头的说:“报告主席,我们已经抓住个共匪,她还是个年轻女的。”
  李大龙进了里屋,看见被绑着的女人。李大龙微微一愣。被绑着的女人也一愣,她是秀英。
  李大龙说:“谁说她是共匪了。啊。你们瞎了眼。”
  有个家伙凑上前来说:“是我报告的,我以前在农协会呆过,我看见过她。她是活跃分子,还给我们讲过课。她还跟灵山暴动的共匪头子来往密切。”
  李大龙给了他一嘴巴,吼道:“放你妈的屁,老子也讲过课,那是打日本。灵山暴动的头,以前也和老子一起打过仗。你他妈的想赏金,想疯了。快给我松开。她是我小妹。”
  李大龙朝秀英使了个眼色。
  秀英说:“大哥,你怎么才来,他们刚才还打我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是谁啊,是谁。”
  几个搜捕人员面面相觑,不敢吱声,去解秀英身上的绳子。忙向秀英道歉:“对不起,我们有眼无珠,完全是场误会。都是那小子谎报消息。”
  那家伙还想说什么,大龙说:“还不快滚。”
  李大龙和秀英并肩走着。
  大龙说:“好久不见,你怎么也到我们这儿来了。怎么不来看我。”
  秀英说:“大哥现在是大官,再说,我怕******”秀英没说下去。
  大龙说:“怕什么,你是我小妹,在我最困难的时候,是你帮助我,你现在怎么样。成家了吗?”
  秀英停了下来,眼睛里闪着泪花,没有说话。
  大龙问:“你怎么啦?”
  秀英忍住泪说:“没什么。”
  大龙看了一眼秀英,秀英避开大龙的目光。大龙说:“秀英,你不要瞒我,哥我在世面上混了那么久了。你是不是共产党哥早就看出来了。哥要你说实话。”
  秀英说:“既然大哥早就看出来了,为什么要放我。”
  大龙说:“秀英你难道还不相信大哥吗?”
  秀英说:“我从来都没怀疑过大哥的人品。可现在我们是两条道上的人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不管这些,我只知道你是我小妹。”
  两人沉默地走着。
  快到大龙家了。
  秀英说:“大哥,我该走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急什么,我们好不容易见面,你还没见过你嫂子呢。来吧,进家看看。”
  秀英犹豫了一下,跟着大龙走进家门。
  小嫚挺着肚子,有些疑惑地看着大龙身边的秀英。
  秀英虽然有些憔悴,但仍旧是那么年轻、漂亮。
  大龙笑着说:“快叫你嫂子。”
  秀英叫了声:“嫂子好。”
  小嫚忙问:“这位姑娘是?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她就是我跟你提过的,秀英小妹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猜到是你了。这么漂亮的小妹。快进来坐。你大哥常提起你。我去叫熊妈弄几个菜去。”
  秀英看着小嫚不大方便的脚说:“大嫂,你就别忙活了。又不是外人。”
  小嫚说:“没事,你们先聊着。”小嫚说完,就走了。
  这时,海娃蹒跚地过来,看着秀英。
  秀英伸出手去抚摸海娃,说:“真漂亮,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大龙说:“海娃,快叫姑姑。”
  海娃咕哝了一句:“姑姑。”
  秀英抱起海娃,说:“海娃真乖。姑姑今天没带糖来,下次姑姑一定给你买好吃的。”
  马县长在跟李大龙交谈。气氛有点紧张。
  马县长说:“老弟,你这次闯的祸不小啊,你知道不知道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怎么知道她是共产党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你就别蒙我了。难道你真的不知道她是共产党。说出去鬼都不相信。本来,县里有些人就要搞你我俩的事,我不想把事情闹大了。你赶紧找人到上面说说去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就是共党,又有什么关系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看来,你那妹子也没跟你说实话。你知道她是谁吗?她要是个共党小人物也就算了。可她是共党省里面的特派员,又是这次灵山暴动共匪头目的婆娘,也是主持者之一。”
  大龙有些傻眼地看着马县长。
  李大龙和小嫚躺在床上。
  李大龙说:“我当时就觉得奇怪,我问她成没成家,她就要哭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小妹她也真可怜的,丈夫没了,家也没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啊,不过,幸亏她走得快,要是她被抓住了,那就更麻烦了。”
  小嫚问:“那你的事怎么办?”
  大龙说:“怎么办,我也不知道,我找上面的人帮忙,他们也说不好办啊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你会不会被抓起来?”
  大龙说:“难说啊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你要是被抓起来,那我们怎么办?你能不能再去找找人。”
  大龙唉了口气说:“难啊。我真想回山里去。自由自在地生活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,你可要一定挺住。”
  李大龙又和马县长在交谈。
  李大龙问:“马县长,我那事,上面到底怎么处理的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我也不清楚,按理说,这起码你这县党部主席是肯定当不了了。可怎么一点动静动没有,老弟,你是不是找了什么人,把这事给化了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没有啊,我找的人都说这难办,我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这事,如果再拖一段时间,我估计就真的过去了。老弟,真不知是什么人在助你啊。”
  马县长在主持会议。李大龙坐在他的旁边。与会者个个无精打采。
  马县长敲了敲桌子,说:“诸位,现在情况变得更糟了,我希望各位还是打起精神来。国家处在危难之中,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感受得到。我们县更是如此。”
  有一个人不满地说:“马县长,你就说点实在的,我们该怎么办?”
  马县长说:“你们都知道,灵山的共匪又活跃起来了,我们县也受到很大影响。”
  有人说:“还不是我们有的人吃里扒外,放了共匪头目,要不然他们会这么快活跃起来。”
  有人说:“这事已经过去了,还提它干什么,我们应该精诚团结。老抓住过去的事,有什么意思。”
  有人说:“怎么没意思,我们拼命抓,可有人要放,问问他自己是什么意思。”
  李大龙再也坐不住了,他拍了一下桌子,大声说:“什么意思,谁想来当这个主席谁来当。老子还不想干了呢。”
  李大龙说完气冲冲地走出去。
  小嫚走过来,问躺在床上的李大龙:“大龙,马县长派人来催你几次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让他们去催吧,就说我病了,他们想怎么办就怎么办。”
  小嫚说:“听说灵山又闹起来了。是不是秀英妹领得头?”
  大龙说:“你啊,少提她,被人听见。”
  小嫚说:“怕什么,在自己家里,还怕人听见。”
  大龙说:“上面就是想让我们县和周围几个县的县大队去剿灭灵山的共匪。你说我能去吗?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,你说这共产党是不是能成气候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小的时候我们那儿闹过共产党,他们可不是什么土匪。”
  小嫚说:“这我知道。我大哥以前本来要去参加抗联的。要不然我怎么没劝秀英妹呢。”
  大龙说:“也不知道她现在知不知道我们要攻打他们。”
  小嫚说:“这你就放心吧,秀英妹是多机灵的人,你们那点事,恐怕还没捣鼓好,就被人家给知道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不会是你告诉的吧?”
  小嫚说:“我,人家会要我这县党部主席的老婆。笑话。”
  大龙说:“反正现在局势很乱,不要在外面乱搀和。”
  李大龙穿上衣服走到院子里散步。
  这时,从门外闪进一个人来。
  李大龙一看,竟然是秀英。他紧张地问:“你怎么来了,现在是什么时候。”
  秀英一笑,说:“我来看我大哥,还要挑什么时间不成。”
  大龙走到门口,朝外看了看,说:“他们正准备打你们去,你怎么来了?”
  秀英说:“是啊,我知道你们要去打我们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可不想咱们兄妹开战。我装病没去。”
  秀英说:“那我就要求大哥你去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哎,秀英啊,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。我是不会打你去的。只要你们不打我们县。”
  秀英沉默。她转移话题说:“大哥,我进去看看大嫂。”
  小嫚看见秀英进来也吃了一惊,她说:“小妹,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呀?”
  秀英笑着说:“看大哥、大嫂都是这样,是不是怕我连累你们啊。”
  小嫚看见李大龙面有难色,知道他们有什么事情商量,就说:“你们在里屋谈,我到院子里看看。”
  小嫚说着走了出去,临出门前,她朝大龙使了个眼色。
  李大龙和秀英在交谈。
  大龙为难地说:“那你不是要哥出卖自己的弟兄嘛。”
  秀英说:“哥,你错了。你们这次低估了我们的实力。我们这次不光能拿下灵山县,也能打下你的县。我也不愿和大哥打起来。所以,你要是带你的人马守在焦山一带,完成你们布置的任务。我们两人就可以避开。我劝大哥这次一定听小妹的话。”
  李大龙还在犹豫。秀英又说:“大哥,你难道没看清楚吗,今后的天下,一定是共产党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好吧,这事完了以后,我也不干了,回爹妈身边去。过自己的日子去。”
  马县长气急败坏地对大家发脾气。
  他骂道:“是谁说这次一定能剿灭共党游击队的。他妈的,你还剿灭他。老子们的地盘都差点没了。”
  有人站起来说:“这是我们内部有人故意放纵的结果。”
  有人附和道:“对,明明知道他们已经改变了意图,还不过来帮忙。我怀疑,我们中的某些人是共党的奸细。”
  又有人跟着说:“就是。”
  李大龙有点坐不住了,他冷笑着说:“这有人是谁啊,这剿匪的布置是出战前大家订的,我李某人可是没有参加哟。你们要我守住焦山,我可是认真执行,没有半点马虎。至于这次剿匪不成,反被匪咬的原因。我看还是低估了人家的力量。有些人想在上级面前邀功请赏吧。”
  对方急了。有个人站起来说:“别仗着你是主席,你就在那阴阳怪气的。马县长后来要你前来增援时,你为什么不动。你分明就是通匪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笑话,如果我离开焦山,那我们的县城不就危险了吗。要真到了那一步,我可真的要被人当作通匪的叛徒给抓起来了。”

TOP

 有人冒出一句:“你也不是没干过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  有人说:“谁不知道啊,你不是跟共匪那个女娘们有过一腿子吗?”
  李大龙说:“放你妈的屁。你们想干什么?你们不记就盯着这个主席吗?什么检讨失败,就是夺权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没有这个意思,没有这个意思。我们现在要精诚团结,消灭匪患是我们的大事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马县长,我早就说了,我不想当这主席,你们谁爱干就谁干吧。”
  马县长说:“你怎么能不干了呢?”
  李大龙头也不回地出了会议室。
  夜晚,李大龙心情还不能平静。小嫚在安慰李大龙。
  小嫚说:“有什么好争的,他们还真能把你怎么样了不成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他们从来就没搞正经事,一天到晚勾心斗角的争权夺利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你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拖下去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就想这么一直拖着。我反正是病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病了,壮得像头牛。”
  大龙摸着小嫚的肚子说:“怎么样,快生了吧?别老揣在肚子里啊,要腾出位置。”
  小嫚指着大龙的鼻子说:“你是不是又想做什么坏事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不敢啊。”
  小嫚看着大龙说:“没事的。”
  小嫚抱着小婴儿在喂奶。
  李大龙在院子里逗弄着狗子。
  秀英提着一包东西从外面进来,她笑着对大龙说:“恭喜大哥、大嫂得了个女儿。我给你们带了点东西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你个大忙人还记得这事。还带什么东西。”
  秀英说:“我这不是给你的,我这当姑姑的,总要送点见面礼吗。”她走上前去看孩子,抱孩子。她嘴里夸奖着:“真是个漂亮小家伙。起名字了吗?”
  小嫚说:“还没呢。大龙我们就让秀英给起一个吧。”
  秀英说:“别,别,我起不好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就别谦虚了。”
  秀英说:“这么漂亮的姑娘,一定要叫个好听的名字。叫什么呢?”她抱着孩子看着外面的大山,笼罩在烟云中。她问了一句:“大龙哥,山上有雾,是不是叫岚?我看就叫娇岚吧。”
  小嫚一听,就说:“好听,就叫娇岚。”
  秀英对婴儿说:“哦,你叫岚岚,叫娇岚。”
  小嫚在给孩子喂奶。秀英过来说:“小嫚姐,我跟大哥到外面说点事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们说事还跟我打什么招呼,秀英妹,你可不要见外。”
  李大龙看了一眼小嫚,跟着秀英走了。
  小嫚有些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们俩的背影。
  秀英说:“李大哥,上次让你为难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没什么,我现在也没什么主义啊,理想的。我只是觉得中国人干什么要打中国人。大家平平安安地生活多好吗。”
  秀英说:“可有些人不愿意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都不想说这些。”
  秀英说:“可这现在是现实问题。你也听说了,现在共产党已经逐渐占据了整个战场的优势。你不认为,这世界不久就将是共产党的天下,是人民的天下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个我知道。可我们现在这个地方还是他们的,这恐怕不是短时间能改变的吧?”
  秀英笑笑说:“那难说啊,朽木一推就倒。”
  大龙和秀英还在交谈。
  小嫚慢慢走来,可她又有点犹豫,她停了下来,偷偷看着。
  夜晚,小嫚躺在大龙身边,说着话:“我今天看见你和秀英妹妹在一起,我好羡慕哟。”
  大龙说:“怎么,对秀英你吃什么醋。”
  小嫚说:“谁吃醋了。我是想,要是我身体健康,我现在是共产党的人呢,还是国民党的人?你看我要是拿起手枪来,是不是也很威风。”
  大龙说:“你尽想着威风。你没看见秀英多可怜,年纪轻轻就当了寡妇,到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。”
  小嫚说:“不知道雅雯姐现在是共产党的人,还是国民党的人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难说了,我想雅雯还是国民党的人吧。”
  小嫚说:“那到时候,你是支持雅雯姐还是秀英妹呢?”
  大龙说:“你尽胡思乱想的,这怎么可能。”
  小嫚说:“这怎么不可能,我看哥还是要向着雅雯姐姐些吧。”
  大龙没有作声,看着窗外的明月。
  马县长同李大龙朝县党部走去。
  李大龙有些忐忑不安地问:“马县长,你说上面这次为什么要派人来检查我们?”
  马县长说:“我怎么知道,你的消息应该比我灵通啊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听说还是省上面直接过来的。不会是拿我们开刀吧?”
  马县长说:“这也难说。反正不是好事。”
  李大龙和马县长走进县党部的会议室。
  李大龙惊呆了,他看见雅雯面色严肃地坐在主席座上,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。
  他们俩的目光相碰。雅雯用不易觉察的目光同李大龙打了下招呼。
  这时,坐在雅雯旁边的一个男人说话了。他说:“诸位,都到齐了吧。现在开始开会。我先向大家介绍一下,坐在我身边的这位,是中央派来指导我们工作的梁特派员。大家欢迎。”
  大家鼓掌欢迎。
  雅雯严肃地说:“目前,国内形势面临很大困难。但中央认为,我们这个地方是党国的大后方,有良好的社会基础。我们决不能把它给丢了。所以,我们要加大宣传,调动各方面的力量,消灭共产党的势力,积极支持国家剿匪戡乱的事业。”
  李大龙眼睛直盯着雅雯,但她说的话,他全然不知。
  李大龙和雅雯默默地并肩走着。
  李大龙说:“去年的事,是你压着的吧。”
  雅雯说:“都过去了,提它干什么。可有人说你跟那个女的。”雅雯停住看了一眼大龙。
  大龙说:“我以前说过,小嫚也知道。”
  雅雯说:“我并没有要问你的私事。只是现在你身为县党部主席,在特殊时期和她在一起怎么说也是有点过分吧。”
  大龙沉默不语,两人就这么走着。
  大龙说:“到家坐坐。”
  雅雯说:“不啦,小嫚还没回来。我还有事,不能等小嫚回来了。你帮我问候一声。我听说你添了个丫头,恭喜你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现在还一个人吗?”
  雅雯愣了一下说:“也可以说是,也可以说不是。”
  大龙不明白她说的意思。
  雅雯继续说:“我在训练班的同学的哥哥追我,我们就在一起了。可不到半年他就战死了。”雅雯的眼中闪着泪花。
  大龙说:“那你还是多上家来。它也是你的家。”
  雅雯凄然笑了下说:“嫁出去的姑娘,那也只是娘家。说笑话呢,我怎么能不回来呢。过段时间,等局面缓和一点我就来。”
  大龙说:“什么时候才能缓和下来哟。”
  雅雯伸出手来说:“会好的。那好吧,大龙哥,不,看我又忘了。李主席,再见。”
  李大龙握着雅雯的手,看着雅雯。
  雅雯松开手转身离去。她似乎用手擦了一下眼泪。
  李大龙期待着雅雯能转身,但雅雯始终没有转身径直前行。
  小嫚在逗弄孩子,她看见李大龙不大开心,就问:“大龙怎么啦,像似有什么心事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看见你雅雯姐了。”
  小嫚高兴地说:“在哪?她在哪?”
  大龙说:“她回城里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怎么不留住她呀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有公事,我不好留她。雅雯现在当大官了。专管我们的。”
  小嫚笑着说:“雅雯姐本来就是管你们的。你们要是不被人管着,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的人。她结婚了吗,有几个孩子?”
  大龙说:“结了,可她丈夫死了。”
  小嫚有些伤心地说:“我姐怎么这么命苦哟。她应该是个大小姐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世界天天在变,这人也会变的。”
  小嫚不高兴地说:“你这什么意思,你是说雅雯姐变不好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没说,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生分了。彼此之间变得陌生了。”
  李大龙正在家里看文件。一个老太婆走进来。
  李大龙问:“你找谁啊?”
  老太婆说:“李大哥是我,秀英。”
  大龙赶紧说:“快到屋里去,海娃,在门口看好了。不许人进来,有人来了,使劲喊我。知道了吗?”
  海娃点点头,走到门口。大龙和秀英进了里屋。
  大龙和秀英在争执。
  大龙说:“不行,这次不行。”
  秀英说:“怎么不行呢?”
  大龙说:“我实际上没有权,这次是上面的人直接控制的。”
  秀英问:“是不是你说过的那个女教官。”
  大龙说:“是又怎么样?”
  秀英说:“我只是替你们惋惜啊,我没见过她,但我知道她一定是个好人,可你们为什么要为蒋家王朝当殉葬品呢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自有她的道理。反正,我是不会和她做对的。”
  秀英的脸上出现了急剧地变化。她定了下神,走了出去,在门口她回过头来说:“李大哥,那我们只能在战场见了。”
  山头上,李大龙拿着望远镜正在观查战事。
  国民党军逐渐占据了优势,向游击对进攻。
  这时候,雅雯和几个人过来。雅雯问大龙:“李主席,情况怎么样?”
  大龙把望远镜递了过去说:“报告梁特派员,我们已经取得了胜利。共产党游击队正在撤退。”
  雅雯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下,说:“好,比我预期地要好。”
  杯光交错。李大龙、雅雯他们在庆祝胜利。
  李大龙端起酒杯朝雅雯的杯子碰去。
  雅雯微微一笑,迎了上去。酒杯碰在一起。
  两人都一饮而尽。
  李大龙在和雅雯跳舞。
  大龙低声说:“今天就到家来住吧。”
  雅雯手:“今天不行,我们两个在外面喝得东倒西歪的,叫小嫚怎么想。过两天我一定去。”
  两人还在跳。
  小嫚坐在椅子上,在黑暗中等待。
  门响了,她站了起来,她点上灯。李大龙有些摇晃地进来。
  小嫚把李大龙安在椅子上,还在往外看。
  大龙说:“你看什么?”
  小嫚说:“不是雅雯来了吗?”
  大龙说:“她怕麻烦你,过两天会来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陪她喝酒、跳舞了?”
  大龙说:“她要我早点回来陪你。”
  小嫚说:“我去找她去。”小嫚说着就想往外走。
  大龙说:“她会回来的。”
  雅雯和小嫚还有海娃坐在桌边,雅雯在抢着倒酒。大龙端着一个火锅过来。他连声说:“让开点招呼烫到了。好菜上齐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看你忙得,坐下来,快坐下来。”
  李大龙坐下来,看着雅雯。
  雅雯有点奇怪,她问:“你怎么哪?还等什么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等领导讲话。”
  雅雯说:“应该是一家之主讲话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那好吗,我们欢迎雅雯回家,我们一家人团聚了。干杯。”
  三人的酒杯碰在一起。
  他们吃着饭,但气氛并不热烈。大家似乎在找话题。
  雅雯问:“小的叫什么,我又给忘了,这人都老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雅雯姐这么漂亮,走在街上保证是百分之百的回头率,丫头叫娇岚。”
  雅雯说:“这名字好听。是谁起的。”
  海娃说:“是姑姑起的。”
  雅雯有点莫名其妙地问:“那个姑姑?”
  大龙和小嫚都不着声了。
  雅雯明白了,她继续说:“这名字起的不错。好听。”
  这时,娇岚哭了起来。小嫚说:“忘了给她喂奶了。我去喂,姐慢点吃。”
  大龙和雅雯相对而坐。大龙说:“你多吃点。”
  雅雯点点头说:“我吃得不少了。”她偷眼看了下大龙,大龙也在看着她。雅雯知道自己失态,赶紧扒了两口饭。
  李大龙和雅雯并肩走着。
  大龙说:“我们什么时候还能相见?”
  雅雯说:“等漫天飞雪的时候,到你老家去看看。我还没见过你的爹妈呢。”
  大龙说:“他们好盼望见到你。”
  雅雯说:“今年一定去。”但她的眼光有一丝犹豫。
  秋风起,大龙在家收拾东西。小嫚在一旁帮忙。
  李大龙说:“你们还是先到乡下去比较好。我们还能往那去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怎么办?你要是被他们抓住了,那怎么得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谁也不知道,事情发展的这么快。”
  小嫚说:“怕是秀英妹妹再也不理我们了。”
  这时,一个女的说:“谁说的。”
  小嫚吓了一跳,她看见是秀英,就说:“秀英你可来了。你说我们怎么办,你大哥怎么办?”
  秀英说:“那就要看大哥得了。他要往那条道上走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这还用看吗,你说我们应该怎么办?”
  秀英说:“我看大哥还没有死心,还抱着幻想。”
  大龙说:“我早就没有幻想了。我只是还债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错了,你现在是在害自己,也在害她。”
  秀英说:“大哥,你看小嫚姐的认识多高,多清楚啊。”
  大龙说:“她懂,她懂个什么呀。”
  小嫚不高兴地说:“我是不懂了。”她走了出去。
  秀英和大龙还在交谈。
  大龙说:“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,不是我不知道,没认清局势。而是我这心里,放不下,不情愿啊。”
  秀英说:“我知道大哥是个重情谊的人,可这是一场革命,改天换地的革命。是要见血的。”
  秀英说:“据我知道的消息,解放军现在已经打到焦山一带。”这时,远方传来炮弹声。秀英说:“你听都能听到,这炮声这么近了。你不能再犹豫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我应该怎么办?”
  秀英坚定地说:“带领县里面的武装力量投诚。”
  大龙抬头看着秀英坚定地目光,他低下头不语。
  李大龙穿着军装,看着匆匆走过的国民党军队,心情很沉闷。
  马县长走过来,对大龙小声说:“李老弟,你看这架势,上面要在我们这一带跟共军决一雌雄了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什么决一雌雄,是垂死挣扎。马县长你说呢?”
  马县长看了李大龙一眼,说:“是啊,要识事务。这种以卵击石的作法,我是不赞成的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我们队伍的情况你了解多少?”
  马县长说:“除了他们那些人,就是他们那些人也只不过是争权夺利的小人,他们能真正去为党国卖命。现在,谁不知道,人人都在心里打着算盘呢。”
  动员大会上。
  雅雯和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起。
  主持人说:“下面我们请梁特派员给我们讲话。”
  雅雯站起来说:“各位,目前的情况,大家都很清楚。党国处于危难之中,我们该怎么办?我想起了抗战的艰苦时期,想起了一位坚强的母亲。她在民族危亡时期,挺身而出,大声疾呼,为了国家,我要把我的家献给国家,我们是国家的人。现在我向大家介绍,坐在我身边的就是被授予国之母称号,现在是我们这此行动的总指挥,冯家桂将军。”
  会场上一片哗然。有人开始鼓掌,接着是有节奏地鼓掌。
  冯站起来向大家挥挥手,说:“大家这么欢迎我,证明大家对党国还是忠诚的,有感情的。我们多少优秀儿女为了国家前仆后继,赢得了抗战的胜利。我们应该过上安定的生活。但是,共匪作乱,将我们的国家变成了什么样子。国家处在危难时刻,我希望还是一句话,为了国家,我要把我的家献给国家,我们是国家的人。”
  全场鼓掌。李大龙的脸色变得凝重。
  李大龙和雅雯并肩走着。
  李大龙说:“我把小嫚他们送到老家去了。”
  雅雯说:“说心里话,我不希望你能跟我们走,想起小嫚和孩子们,他们需要你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呢?”
  雅雯说:“我已经走下去了,我不会回头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这不明摆着,没有好的结果。”
  雅雯说:“经过这些年,我们的看法或许不一样了。也许我是错的,但也许,不说这些了。”
  大龙说:“上次说要到我老家看看,现在还算数吗?我真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团团圆圆地无忧无虑地生活。”
  雅雯说:“那我算什么呢?”
  大龙一愣,不知如何回答。
  雅雯笑着说:“还能算什么,孩子们的姑姑啊。”
  大龙的脸不自然的笑起来。
  李大龙看着不远处的山上,正在进行战斗。解放军的炮火非常猛烈。很快解放军发起了进攻。他们朝山上冲去。
  马县长走过来,说:“李主席,还犹豫什么。”
  李大龙摇摇头说:“没什么好犹豫的。命令部队撤出阵地。”
  李大龙和一些国民党军人扯掉身上的标识。他们的身边站着一些解放军。
  李大龙正躺在床上望着天,他的服装已经是解放军装了。门被打开,秀英走了进来。
  李大龙赶紧站起来,整理了下衣服。
  秀英走到他面前,说:“李大哥你做得好。我真担心你做傻事。”
  大龙摇摇头说:“做傻事的不是我。”
  秀英说:“我知道你在为她担心,我也很痛心。但是,哥你要明白,你现在是解放军了,你的身份不一样了。她现在已经是你的敌人了,很残酷吧。残酷,我们也要面对。”
  县城里,一片忙碌,人们在运送物资。不时有军人武装巡逻队经过。
  李大龙在接电话,他说:“什么,运粮队遭到伏击,三人死亡,九人下落不明。好,我知道。”
  李大龙放下电话,若有所思。
  秀英在主持会议,她说:“我们的运粮队已经遭到敌人几次伏击。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,这是国民党的残余部队进行的有预谋的袭击。其中最重要的一股残匪是由冯家桂、梁雅雯领导的,他们都是一些经过训练的顽固分子。我们必须把他们消灭掉。”
  李大龙低下头,玩弄着雅雯给他的钢笔。钢笔掉在地上,大龙去捡,被秀英看见。秀英和大龙的目光相碰。大龙把钢笔放进口袋里。
  夜晚,秀英和李大龙并肩走着。
  秀英说:“我们已经锁定了他们的藏身之处。”
  大龙说:“什么时候动手?”
  秀英说:“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?”
  大龙说:“你放心,我说过了,做傻事的不是我。”
  秀英说:“可你心里还有她是吧?”
  大龙说:“那都是过去的事了。”
  秀英说:“我是来向你告别的。”
  大龙说:“那你要小心,注意安全。”
  秀英说:“应该祝我成功。”
  大龙说:“祝你消灭土匪,胜利归来。”
  两人的手握在一起。
  夜晚,李大龙带着巡逻队在巡逻。
  李大龙来到仓库前,对守卫领导说:“要提高警惕,今晚所有岗哨要双人。”
  守卫领导说:“是,李主任,你放心,我们会加倍警惕的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好,我们还要到前面看看。”
  李大龙带着巡逻队继续向前。
  突然,不远处传来激烈地枪声。李大龙停了下来,问:“什么地方?快去看看,准备战斗。”
  李大龙带着巡逻队的人赶到枪战的地方。
  但枪声很快就稀疏了。李大龙有点纳闷。
  有人向他报告:“报告李主任,有一大群土匪在向仓库集结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糟了,我们必须守住仓库,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抢仓库。这是虚晃一枪。我们走。”
  仓库前,交火非常激烈。
  李大龙来到仓库守卫领导面前,说:“怎么样?”
  仓库领导说:“土匪人数不少,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。”
  李大龙说:“电话打了没有?”
  仓库领导说:“已经向上级报告了。有一个加强排正在赶过来。”
  大龙说:“好,只要我们拖住他们就行,不要冒险强干。”
  土匪开始进攻了。双方激烈地战斗。
  仓库领导过来,对李大龙说:“李主任,我们的伤亡很大,怎么办?”
  李大龙说:“怎么办,再大也要守住。”
  李大龙端起枪在向敌人扫射,他身边的人在一个个倒下。
  一颗手榴弹在他身边爆炸。李大龙身体往前一挺,倒在地上。
  土匪在焚烧仓库。雅雯提着枪走了过来,她高喊着:“动作快点。准备撤。”
  雅雯来到李大龙的身边,但她并没有注意。她继续指挥土匪烧仓库。
  李大龙睁开了眼睛,他看见了站在自己身边的雅雯。
  他痛苦艰难地说:“你,你,怎么能这样做。”
  雅雯听见了李大龙的声音,他看见李大龙浑身是血,她吃了一惊。他走到李大龙面前小声而又严厉地说:“不要着声。”
  李大龙没有理睬她,他伸出手去拿地上的枪。
  雅雯上前踩住他的手,说:“别动,我不想你死。”她把大龙身边的枪踢走。向土匪喊着:“走,我们快撤。”
  土匪们在陆续后撤,他们朝地上还有动静的伤员开枪。
  雅雯喊:“动作快点。”
  雅雯严厉而又无奈地看着大龙无神的眼睛。有人在喊:“梁队长,走啊。”
  雅雯痛苦地转身离去。大龙的眼睛慢慢闭上。
  李大龙睁开眼睛,他看见小嫚和秀英守在自己身边。但他还在努力搜索着什么。
  小嫚握着他的手说:“大龙,是我呀,我是小嫚,你别吓我呀。”
  大龙伸出手去抚摸小嫚的手,摇摇头说:“我没事,我会好的。”
  秀英说:“李主任这次让你们受苦了。”
  大龙笑了一下,闭上眼睛说:“没什么。”
  小嫚说:“大龙,是雅雯姐干得吗?是不是啊。”
  大龙的眼睛里流出泪水,没有回答。
  秀英说:“小嫚姐,你别再问了。梁雅雯再也不是从前的雅雯姐了。她现在是地地道道的土匪。”
  小嫚说:“怎么会这样。”小嫚哭起来。
  秀英见此情况,拉起小嫚说:“走吧,大哥也很伤心,这对他的伤口不好,我们走吧。”
  秀英扶着小嫚走了出去,在出门前,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大龙。
  李大龙仍旧闭着双眼,两只手且紧紧纂着被子。
  夜晚,小嫚轻轻走过来,可大龙还是醒了。大龙朝小嫚笑了笑。小嫚脱掉衣服,钻进大龙的被窝。
  小嫚躺在李大龙的身边,抚摸着他的身体。
  小嫚说:“你没事了吧?”
  大龙笑着说:“你应该知道的。”
  小嫚说:“你命真大,死了那么多人。”
  大龙收住笑说:“不是我命大,是她没让我死。”
  小嫚说:“是雅雯姐吗?”
  大龙说:“你以后要注意,不能在再叫她姐了,你就当以前的雅雯姐已经死了。”
  小嫚说:“她怎么没让你死?”
  大龙没有着声,他看着窗外。
  大龙的爹妈正在家里搓绳子,一个女人压低着帽子走了进来,手里还提着二件东西。
  大龙的妈问:“你找谁呀?”
  女人是雅雯,她说:“您二老是李大龙的父母亲吗?”
  大龙妈说:“是呀,大龙他怎么了?”
  雅雯说:“他很好,我是他以前的一位朋友,我答应过他一起来看二老的,可是他现在很忙,我只好一个人来看您二老了。”
  大龙妈说:“你莫不是大龙常提起的那位姑娘。”
  雅雯取下帽子,说:“是。”
  大龙妈高兴地说:“我一看就知道,多漂亮的姑娘。坐,快坐。”
  雅雯说:“不了,二老别忙了,我还有事要做,这是我给二老的一点东西。这个吗,替我交给大龙。我走了。”
  大龙妈说:“这怎么可以呢,吃顿饭总可以啥。”
  雅雯说:“我该走了。”雅雯看了看二老,又看了看屋子。二老有点莫名其妙。
  雅雯控制了一下情绪说:“我可能要出远门,要大龙记得给我写信。”
  二老不明白她的意思,只是点头答应。
  雅雯匆匆消失在山路上。
  二老打开雅雯提来的东西,是一盒点心。他们又打开另一个包,里面是一个景致的上锁的盒子。二老不解其意,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。
  大龙指挥着解放军朝一个山洞里射击。
  山洞里开始还有人在还击。慢慢没了声音。
  李大龙示意战士暂停射击,让宣传员喊话:“里面的人听着,你们已经被包围了,再抵抗只能是死路一条。你们必须放下武器、举手投降。”
  这时,山洞里有了一些动静,一队残匪,举着白旗走了出来。
  李大龙走上前去,问他们:“你们的队长呢?”
  有个土匪说:“冯将军已经死了。”
  李大龙问:“那你们的梁队长呢?”
  土匪指着洞说:“她让我们出来,她没出来。”
  李大龙冲进洞里,高喊:“梁雅雯你在那里?”
  山洞里只有回音。
  这时,秀英带着人也过来,她问:“找到没有?”
  李大龙摇摇头。秀英说:“这洞我们打游击的时候呆过,没有别的出口。”
  洞上面的阳光照了下来。
  秀英说:“那她只能是往上去了。上。”
  秀英和战士们往上攀,李大龙也抓着藤蔓向上爬去。
  李大龙和秀英他们到了洞上。他们看见雅雯正背对着他们看着远方。
  秀英喊道:“梁雅雯,投降吧。”
  雅雯转过身来,看着他们。她用枪顶在自己的太阳穴上,脸上还挂着微笑。
  有几个战士要举枪射击,被大龙拦住。
  大龙走了过去,对雅雯说:“雅雯,别再做傻事了,放下枪。”
  雅雯微笑着摇摇头说:“我说过,我已经不可能回头了。再见,我的爱人。”
  大龙上前想夺枪,但雅雯扣动了班机。
  大龙愣在那里,看着雅雯倒下。
  老年的大龙手抱着那个精致的盒子,坐在山上。他把盒子打开,是一大叠信,他拿出一封。
  画外雅雯的声音:“给我好好练习写字,我可不希望给我的信里尽是白字、错字。”
  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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