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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创] 看片 圣女贞德

看片 圣女贞德

看片 圣女贞德
这部电影本身就象一部传奇:德莱叶的《圣女贞德》在1928年拍竣后不久,先是被教会大肆删减,紧接着一场大火烧毁了全部胶片。德莱叶只好重拍了一部,第二部拍完没多久又被烧毁。以后人们看到的《圣女贞德》不过是对残片的修修补补,几十年来关于《圣女贞德》版本的争论也一直未曾休止过。直到1981年,在挪威奥斯陆发现了尘封已久的第一部的拷贝,这本是当初卖到医院给精神病人看的,却被无意中保存下来。这个发现,无疑是电影史上很值得纪念的一件事情,所以在影片前面有长长的字幕,是对发现这部电影的人表示的谢意。
《圣女贞德》大概是电影史上人物面部特写最多的电影之一,几乎占全部镜头的70%以上。这是一部情节极其简单,思想极其复杂的电影,在为数不多的场景内(法庭、囚室、刑讯室、刑场、囚室、刑场),通过教会对贞德的审判,探索了人与信仰的关系,对待信仰以及信仰在人间的代表——教会的态度、因为虔信而需要付出的牺牲。正象字幕所提示,这个19岁的农家少女面对的是一群上帝学家,他们在法庭上给她布下重重陷阱,稍有不慎,她的话就会被歪曲为推翻她信念的证据。
这是一场发生在一天内,给人的感觉却是耗日持久的审判,比贞德身体更痛苦的是她的灵魂,它象一块含金的矿石在火上被细细烧灼。贞德自称为上帝委派来拯救法国的,她的信仰被一帮僧侣不怀好意地取笑,他们压迫她,嘲笑她,侮辱,哄骗,混淆是非。他们这样做的目的,无非是想得到贞德一纸悔过书,完成英国军人交给他们的任务,同时捍卫掌握在他们手中的教会的权威。“如果你认为自己能得到救赎,就不需要教会了,是吗?”面对这样的诱供,一个年轻僧侣忍不住喊出来:小心啊,那是一个危险的答案。就这样,贞德行走在在钢丝绳上,女巫向左,圣女向右,女巫的结局无疑是火刑,如果她是圣女,审判她的教会将无地自容。僧侣问:你认为上帝会把你从监狱中救出吗?她说:是的。神甫们面有喜色。贞德的脸上洋溢着光辉,她说:通过一场伟大的胜利。僧侣们喜悦的面容变成瞬间的惊愕。僧侣又问:你是被上帝救赎的吗?贞德说:如果我是,求上帝继续宽恕我;如果我不是,求上帝赐给我。
信仰的结果不是一种确定无疑的东西,它是孜孜寻求的一个过程,当人感到自己达到了信仰所冀求的高度,其实离得还很远。学问高深的神学家企图用文字游戏构陷贞德,她却凭着淳朴的信念化险为夷。每个看这部电影的人,都象贞德一样拷问自己,越深入思索,历程便越艰辛。在这部电影里,贞德已经不是一个反抗侵略的女英雄,她代表人类反思精神的意义,并考量自己为之牺牲的勇气。
影片没有刻意描述贞德身上的神秘主义,没有广阔的战场,惨烈的撕杀。贞德短发,戴脚镣,穿男装,不美。象普通的农家女。甚至更苍老。只有在回答关于信仰的问题的时候,她的脸才是光彩夺目的。摄影机总是一种俯视的角度拍摄她,所以她的脸总是以45度向上看,占据着屏幕的对角线。
贞德第一次被带到刑场,她看到河边开的柔弱的花,被倔墓人挖出的骷髅眼眶内爬进爬出的蛆虫。所有的人都向她喊:认罪吧,不然你就要被烧死了。一个僧侣拿着贞德的手,在认罪书上签了字。因为认罪,贞德被判终身监禁。回到囚室当她看到狱卒扫走她用草编的王冠,突然意识到自己因为怕火刑背叛了信仰,于是叫来僧侣坚称自己无罪。
有人将电影里贞德殉难与耶稣相比,草编的王冠,路人给她饮的奶,围观的人群。火通过堆积的层层木头烧灼上来,一个修士举着长长的十字架伸到她面前给她以勇气。
默片的问题在于,人物对话只能依靠简短的字幕表达,所以很多没有字幕的镜头需要人去猜测。我以为这是一种变相的阅读,是一种从符号到图形的转换,电影出现后,这种转换越来越广泛。虽然比文字直观,却并不削弱大脑的思考力,默片是做到了这一点的。就这部影片来说,因为没有声音的针锋相对,我们看到的是审讯的影象化记录,它象从某个教堂玻璃上复制下来的宗教画,告诉人们宗教裁判对于世俗和精神生活的统驭和令行禁止,以及它所制造的惊世骇俗的冤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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